徐晚清盯着屏幕上那个“在”字，指尖悬在键盘上方，迟迟落不下去。

她脑子里一片空白，该怎么说？

说和妈妈吵架了？说自己不该出生？

每一个念头冒出来都被她摁回去，太丢人了。她碰了碰键盘，打了两个字又删掉，再打再删。五分钟过去了，对话框还是空的。她甚至想干脆打一句“没什么”，然后把手机扣过去。

消息还没发出去，林叙那边先弹出来一句，“要出来散步吗？”

“要。”她的手指颤抖着发送。

“好，我十分钟就到。”

眼泪就这么止住了，像有人拧紧了水龙头。徐晚清从床上翻起来，从衣柜里扯出那件黑色羽绒服往睡衣外面一套，蹬上毛靴就出了门。

她蹲在路边的台阶上，看车辆来来往往，行人匆匆走过，觉得自己像一块多余的石头，没人会在意，也没人该在意。

她把脸埋进手臂里，呼吸一点一点变得闷浊。

不知过了几分钟，她头顶被轻轻摸了一下。

徐晚清抬起头，看见林叙蹲在面前，干干净净的一张脸，眼睛平视着她。路灯的光在他背后铺开一层薄薄的暖色。

“我来了，走吧。”

徐晚清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。林叙走在前头，步伐不大不小，正好是她能跟上的速度，又隔着一两步的距离，不会让她觉得被等着，也不会让她觉得被丢下。

两个人安静地走了几分钟，林叙忽然回过头，“耳机带了吗？”

徐晚清一愣，下意识摸了摸羽绒服口袋——居然真的摸到了。放假那天摘下来塞进去，一直没拿出来。林叙掏出自己的耳机仓，朝她摊开手掌，“给我一下。”她有点舍不得，但还是放了上去。

林叙接过去，把那只耳机放进仓里，合上，又重新打开，把那一半递回她面前，“听歌吧。”

她接过来塞进耳朵里，他也戴上了另一半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。

“就听我的歌单，行吗？”他侧过头问她轻声问。

徐晚清点了点头。

熟悉的R&B前奏响起来，鼓点刚好踩在她心跳的间隙里。

林叙收了一步走到她身边，肩膀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，开口说，“再走两步就到河边了，过去吹吹风。”

徐晚清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闷在羽绒服的领子里。

好安心。

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，停在耳机里的旋律和他走在旁边的脚步声里，就好了。

脑子里松下来，徐晚清看着自己的脚尖，一愣，她才意识到自己穿得有多随便。

黑白漫画猫的毛绒睡裤从羽绒服下摆露出一截，脚上蹬的还是一双毛绒小靴子，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，乱糟糟的，平日那两缕八字刘海早就不知道散到哪里去了。

她偷偷偏头瞄了林叙一眼——整洁的外套，头发蓬松干净，整个人清清爽爽。她有点脸热，把羽绒服往下拽了拽。

两个人沿着河边慢慢走，这条路安静，路灯隔得很远，光影在他们身上一段一段地切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