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睡衣还挺可爱的。”林叙偏过头,视线落在她裤腿那只歪着脑袋的漫画猫上,嘴角浅浅弯了一下。
“……给你链接?”徐晚清感觉耳朵发烫,侧过头看他,那双哭过之后还泛红浮肿的眼睛被路灯映得水润润的。
林叙把视线收回去,“好啊,有我的码吗?”
“有大码的。”她拿出手机翻购物记录,找到那套睡衣的链接点开分享,发到他对话框里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商品标题里的“情侣睡衣”让他指尖顿了顿。
“我穿太幼稚了吧。”林叙嘴上这么说,却还是点开了链接,选了尺码,下了单。
“不会的。”徐晚清想象了一下林叙穿那件黑白漫画猫卫衣的样子,没忍住笑了一下。
可刚刚哭得太狠了,嗓子又哑又涩,笑意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痰音,她脸腾地红了一层,手在口袋里掏来掏去找纸巾,翻了个遍也没摸到。
林叙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抽出一包纸巾,递到她面前。她接过去手忙脚乱地拆开,低头包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走回来的时候,林叙还站在原地等她,夜色里他的轮廓安静地立着。
“没事的。”他说。
这三个字从河面上飘过来,从耳机漏出来的旋律下面钻进来,不轻不重地落在她心口上。
徐晚清脚步慢了下来,抬起头看他,鼻尖猛地一酸,下意识屏住呼吸想把那股涩意压回去。
可这三个字太重了,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水里,涟漪一圈一圈荡开,荡到她根本兜不住的地方。
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,又急又密,砸在羽绒服前襟上。
林叙眉头微微蹙起来,那双眼睛里映着路灯和她的狼狈,温柔得让人更加受不了。徐晚清把脸别到一边,可眼泪根本止不住。
她心里恨恨地想,他好烦。明明好不容易才忍住的,他一句话又全废了。
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右手手腕,带着她往前走。走了十几步,路边有一条石凳,他扶着她坐下,自己也跟着坐下来。
徐晚清不会放声哭,静谧的河边只有她接不上气的抽噎声。她的右手还被他握着,只能用左手胡乱擦脸,抹得满脸都是水痕。
林叙松开她的手腕,犹豫了一下,把手伸到她背后,似乎想揽住她的肩膀,又觉得不对,缩了回来,重新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过了一会儿,他轻轻呼出一口气,松开手腕,掌心覆上她抓着裤子的那只手,微微用力把她的手指从布料上分开,托着她的整只手放到自己膝盖上,合拢指节,把她的手完整地包进掌心里。
手背上的温度传过来,徐晚清哭得更凶了。她弯下腰,额头抵在膝盖上,咬着嘴唇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
哭了好久,久到河边的风吹得她脸颊发干。等她的呼吸终于渐渐平下来,慢慢直起背,林叙才松开她的手,重新抽了一张纸巾,折了一折,动作很轻地替她擦掉脸颊上的泪痕。擦完之后又抽了一张新的,叠好,放到她鼻子旁边,只说了一个字,“吹。”
徐晚清用力擤了一下。他又换了一张,把她擦干净,把用过的纸巾搁到石凳边沿,重新握住她的手。
她把手翻过来,指尖轻轻回握住他的。林叙愣了一下,指尖微微收紧,回应了她。
“……我和妈妈吵架了。”徐晚清低着头,盯着睡裤上那只漫画猫,嗓子哑得厉害,但语气比刚才平静了许多。
她开始讲,讲妈妈怎么数落她,怎么把那些过去的事翻出来一件一件砸在她脸上,声音偶尔卡住,她就停下来深吸一口气,再接着说。“……她说,当初怎么就生了我。”讲到这里鼻音又重了,她停顿了几秒钟,把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去,“可能她是对的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林叙转过头看着她,“你没有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