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徐晚清想了很久才睡着,迷迷糊糊中决定寒假乖乖听话,把该写的作业写好,该背的书背好,妈妈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,只要假期能安稳过去就好。
她甚至庆幸妈妈没有没收她的手机,至少还留着一个和外面那些人连在一起的通道。
寒假过了一周,每一天都像前一天的复制粘贴。
早上起来吃饭,下午坐在书桌前写作业,妈妈时不时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推门进来,苹果泡了盐水橙子剥了皮猕猴桃去了两头,每一处都细致周到,可那些关心总背着条件的壳子,甜完了才尝到苦。
下午三四点她给程安发消息问叔叔的情况,程安要是得空就聊上一阵子,没空就发个表情包过来示意她安心。
晚饭后她主动洗碗擦桌子,找机会跟妈妈聊几句撒个娇,试探那层怒气有没有消散一些。
这天她照常拿起手机想给程安发消息,打开聊天框却看见程安那边发来十几条,一条接一条吐着苦水,说她妈妈还得上班爸爸出院了但还得卧床休息,她又要顾着弟弟妹妹又要顾着爸爸,只有晚上等妈妈回来了才能喘口气。最后一条语音条里声音有点哑,
“我好累啊,阿清,好想你。”
徐晚清听着心里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。
程安从来不是轻易把累字挂在嘴边的人,她这么说一定是撑不住了。
她打字回过去“我也想你”,还没来得及退出对话框又弹出来一条新消息,班上一位男同学的语音,她没多想顺手点开外放,“班长,数学有几张卷子啊?我好像少拿了一张。”
语音刚放完,耳边就响起盘子搁在桌面上的声音。
妈妈总是不敲门就进来,手里端着那盘切好的橙子,眼神已经变了。
“谁啊?”她漫不经心地问。
“班上的同学。”徐晚清一边打字回复那个男生一边说。
“男生?”
“对。”
妈妈端着果盘站在门口,手里的盘子微微倾斜了一下又端平了,“……好好学习,少玩点手机。”她说完便退了出去,连果盘都没放稳,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。
徐晚清握着手机坐在床边,她觉得妈妈那个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显有别的心思,这事没完。
妈妈沉默起来比骂人还让人难熬,那种压着的情绪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,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在哪一刻断。
又过了两天,徐晚清实在想见程安了,赶在下午把当天的作业量写完就去厨房找妈妈商量。
妈妈正在择菜准备晚饭,客厅的电视开着放综艺。
徐晚清搬了把矮凳在旁边坐下来,接过菜筐里的豆角开始掐头去尾,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,声音放得很轻,“妈妈,吃了晚饭我能去小安家一趟吗?她爸爸才出院,我想去看看。”
妈妈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,那根豆角捏在指尖悬在半空,“她爸才刚好你添什么乱?”
“我就是想去看看她——”
“有空着手上门的道理吗?”妈妈打断她,“我要是得空了会带你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