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院子虽然气派,但是柳云裳的屋子还是比较好找的,因为是案发现场,所以衙门的人用白布条圈了起来。
柳云裳住的是一间下人房,房内除了一张床,唯一的摆设不过是几张桌椅,再无其他特别之处。
沈冬枣二人一进屋,就看到地上用白线画了一个人形,想来这就是死者张荣强倒下的地方。
床边整齐的放着一双绣花鞋,看来当时柳云裳被抓的时候,连鞋都来不及穿上。
沈冬枣不免有些感叹,好端端的一姑娘,命运竟如此多舛。
等一下,她突然想到了什么,立刻转身看向李牧白,
“我记得吴氏说张荣强是被柳云裳一脚踹在心窝,暴毙而亡,衙门当下也检查过,他的胸口确实有鞋印,但是先不说柳云裳有没有这么大的力气,你看这鞋,不是完好无损的放在此处,既然是凶物,为什么不一并带回衙门?换言之,柳云裳若当时脚上并没有穿鞋,那又如何证明死者胸口的鞋印是她留下的?”
“欲加之罪何患无词,”李牧白无奈道。
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只要银子给的足够,衙门也是可以不讲公正,是非颠倒的。”沈冬枣忿忿道。
如此明显的栽赃陷害,连她一个小小媒婆都能一眼看出端倪,她不相信,堂堂衙门高官会被蒙蔽至此,分明是官商勾结,沆瀣一气,拿定主意要将柳云裳置于死地了。
突然,一阵风吹过,将她手中的火折子吹灭了,李牧白刚想出言宽慰正在气头上的沈冬枣,猛然听到外面有一声异响。
“谁!”他立刻警惕,将沈冬枣护在身后。
外面迟迟未有回应,良久,传来一声猫叫。
“喵~”
原来是一只野猫,沈冬枣也松了一口气。
那野猫通身雪白,站在窗台上,直勾勾地盯着屋子里的两人,一直不停“喵喵”的叫。
沈冬枣有些好奇,这猫好像在和他们说些什么。
李牧白重新将火折子吹亮。
那猫跳下床台,慢慢的往院子里跑去,跑两步就回头看看,见两人没有跟上来,又跳回窗台上,继续“喵喵喵”的叫。
“要不,我们跟着它去看看?”沈冬枣不可置信的说道,“都说猫通灵性,也许它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呢?”
“嗯。”李牧白二话不说就答应了,非常自然的拉住她的手,“跟紧我!”
那白猫见两人跟上来了,这才没有丝毫犹豫的继续往里跑。
它带着两人来到了厨房,随即轻盈一跃上了房梁,最后消失在屋顶处。
沈冬枣环顾四周,并没有发现这厨房有什么异常。
灶台旁边放着一个药炉引起了两人的注意。
那药炉上依旧放着一个药罐子,难不成张荣强是被毒死的?
沈冬枣伸手就想去揭开盖子,被李牧白拦住了,“我来。”
他将盖子打开,药罐子里并没有什么药渣,反倒装了三根全须全尾的人参。
李牧白用筷子夹起一根,放在鼻尖处闻了闻,随即又将须子掰开一看,最后将人参扔回药罐子里。
“怎么样,是否有什么异常?”沈冬枣连忙问道。
“这是上好的百年人参,有大补的功效。”李牧白回答道,“人参性热,一般人若是补身子,最多切几两,这么多放一起炖,要是再一次性喝下,后果可想而知。”
沈冬枣瞬间了然,接着李牧白的话分析道,
“这张荣强本来就上了年纪,心慌气短怕是常事,看这样子,人参应该也是家中常备的,我猜吴氏也是看准了这一点,三根人参本来就药性峻猛,再加之被设计撞破柳云裳和钱永胜私会之事,一时间怒火攻心,如果此时再被人一脚猛踹心口,估计就算不死,也活不长久了。真的是好狠毒的一石二鸟啊。”
“嗯,你说的没错,很明显,这凶手并非柳云裳,而是吴氏和钱永胜。”李牧白也认可她的分析。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端着这人参去衙门给柳云裳翻案?”说这话,其实沈冬枣自己心里都没底。
这么简单直白的手段,但凡是个人来查验过都能看出端倪,衙门这幅样子,摆明了就是收了贿赂,不想秉公处理。
“咱们先回住处,从长计议。”李牧白建议道。
沈冬枣眼珠子转了一转,突然心底滋生一计,“既然他们不仁,就别怪咱们也用些非常手段了,嘿嘿嘿。”
她这一声不怀好意的奸笑,让一旁的李牧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看来有人要遭殃喽。
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。
钱永胜从赌场里骂骂咧咧地走出来,他最近手气不佳,每次上桌,都输的血本无归。
今晚也不例外,好不容易从吴氏哪里骗来的银子,一晚上,又输的精光。
他提着酒坛子,一边喝一边走一边骂。
自从张荣强死后,那吴氏虽然独掌张家所有银钱,但人却变得越发小气了,每每和她讨要些银子,都要说半天好话,还得听她一顿训,一想到这些,他就气不打一处来,猛的将路边堆放的杂物一一踢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