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完颜霜醒来,已经是两日后了,她足足昏睡了两日。
这两个日日夜夜,只有阿兰时时刻刻陪着她,而陆昭寻,来过一次后,确认她性命无碍,就没有再来过了。
来给她看诊的大夫告诉她,她这一切都是源自于急火攻心,一时间气急,五脏六腑受不住怒火,这才会吐血。
但是大夫这话,她听了将信将疑。
如果真的是因为急火攻心伤了肺腑,那么为什么在醒来后自己不仅内力废了大半,连右手也变得软弱无力,日常生活影响不大,只是想要像从前那样耍枪是万万不能了。
大夫只说是当时昏迷时不慎压到了,配合针灸调理一段时日便会恢复如初。
她只是笑笑,当时的那杯妾室茶就果真那么干净,不参杂任何脏东西嘛!
算了,都不重要了,爱过一场,痛过一场,也不算白来这世间一遭。
她本来就随性洒脱,既然陆昭寻对自己没有半分情义,自己又何必对他死缠烂打。
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想要离开路环城,想要回漠北去。
但是陆昭寻却不肯轻易放过她,他说既然她是他的妻子,那么即使是到死,也只能是他的妻子。
他把她软禁在这一方庭院中,她就像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鸟儿,他心情好了就来逗逗她,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池凌雪那里。
起初,完颜霜也反抗过,甚至数次以死相逼。
但是面对一个不爱你的人,他又如何会在乎你的生死呢。
慢慢的,完颜霜妥协了,她像是一盏灯,随着灯油耗尽,那束光也越来越弱。
也是从那时起,陆昭寻不再关着她,只要是不闹着回漠北,她想做什么,想去哪里,他都不会再轻易阻拦。
看着完颜霜暗淡的神情,沈冬枣有些心疼,她没想到,只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,竟然会遭到这么大的伤害。
她想要安慰完颜霜几句,但是好像所有安慰人的话都显得特别无力。
她给了李牧白一个眼神,示意他说点什么,那家伙却装作没看到,依旧自顾自的喝茶。
“不过一切都过去了。”完颜霜注意到了沈冬枣的神情,故作轻松的说道,“不管怎么样,我与他始终是夫妻,日子就这么过吧。”
这话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丧气。
“可是完颜姐姐,你的日子本不该过成这样的!”
沈冬枣的话,瞬间让完颜霜的眼睛泛起一层雾气,她还想继续说什么,却被李牧白打断了。
“今晚多谢夫人的招待,我们吃饱了,天色已晚,我们就不叨扰,先回去休息了。”
说完,也不等沈冬枣答应,拉着她和方言承就回去了。
刚出院子没走几步,方言承就赖在地上不肯走了,“白大哥,我的腿酸了,我走不动了。你背我回去好不好?”
“你休想!”李牧白也是被他气到了,“我忍了你一路了,你要非赖着不走,我可就不管你了。”
随后他慢慢压低嗓音说道,“你瞧,今晚的月亮忽明忽暗的,再不走,一会儿山怪出来一口把你吃掉!”
此话一出,吓得方言承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跑。
“哈哈哈哈,这傻子,哈哈哈哈。”
李牧白捧腹大笑,谁能想到不久前和他针锋相对的方衙内,现在被山怪两个字吓破了胆呢。
“李牧白,你是不是有病!”沈冬枣白了他一眼,“好端端的你吓他做什么!”
“不这样讲,这家伙能跑这么快嘛,”李牧白不屑道,“总不至于真的叫我背着他走吧!”
“懒得和你争,”沈冬枣继续说道,“说说吧,着急忙慌把我拉出来,葫芦里卖了什么药?”
李牧白也不在卖关子,“我知道你同情完颜霜的遭遇,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,我们做外人的,不好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。而且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沈冬枣好奇的问道。
“完颜霜的右手不像是正常受伤后的样子,倒像是被封了经脉,才使不上力的。”
“哦?那这么说,完颜姐姐的右手还有救?”
李牧白点点头,立刻又摇摇头,“我也不确定,但是冬枣,当务之急咱们应该先解决柳云裳的事情,若是再拖几日,恐怕只有在菜市场门口问斩的时候才能见到她了。”
接下来的几日,沈冬枣和李牧白一直在城里打听,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,柳云裳勾结外男,谋杀亲夫。
唯一有点收获的就是这吴氏丧夫后,太过于悲痛,以至于无法住在旧宅,匆匆搬移至别处。
沈冬枣抱着一个大包裹进来,“咚”的一声将包袱放在了李牧白的桌子上。
“快,给我倒杯水,累死了!”
李牧白一边将水杯递给她,一边好奇地问道,“你这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?”
沈冬枣将水一饮而尽,然后眯着眼睛,神秘嘻嘻的说道,“都是宝贝。”
李牧白双手环胸,满脸笑意的看着她,“那不妨打开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