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昭寻在漠北的日子,几乎都是同完颜霜在一起的,两人一起骑马,一起比武,一起玩闹。
陆昭寻也算是从小习武,一直觉得自己的拳脚功夫从不逊色于他人。
那一日,他与完颜霜一起在马背上切磋武艺,他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,最后被完颜霜反手一枪,竟直接摔下马去。
他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站起,脸上的笑意掩藏着心底的不悦。
但是马背上到完颜霜却始终没有发觉到他异样的情绪,依旧笑的灿烂,
“小昭寻,看来你得再刻苦些才有可能打败我哦!郎君打不过娘子,被别人知道可是会笑话你的哦!”
只是玩伴间的玩笑话,落在陆昭寻的耳朵里却是格外刺耳,强烈的羞辱感让他面红耳赤,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又不好发作。
在漠北呆了两个月陆昭寻便找借口离开了。
这一别,就是数年,再相见的时候,是在陆副将的葬礼上。
他身为陆副将唯一的儿子,风尘仆仆的从路环城赶到漠北为他送终,收拾遗物。
陆副将的死,是个意外,谁都没想到,骁勇善战的完颜将军会在一场小战役中折损了自己得力的副将。
再见到陆昭寻时,他已经褪去了少时的稚嫩,那双乌黑的眼睛也不似当年那般透亮干净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。
当他捧着香炉一步一拜时,完颜霜的眼里满是心疼。
“你千万节哀,陆伯伯是为国捐躯,这是值得后人夸赞之事。”
陆昭寻扭头看了她一眼,他的眼神中满是隐忍与责怪,抿了抿唇,最终只说了一句,“多谢小姐关心。陆某记下了。”
纵使完颜霜再迟钝,也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负从前那般亲密,好像有些疏远了。
完颜将军因为年岁大了又加之痛失爱将,在陆副将死后不久便病倒了。
病来如山倒,这个在战场上如钢如铁般的老将就这么一病不起了。
临终前,他将自己藏了许久的婚书交给了完颜霜,那婚书上赫然写着完颜霜和陆昭寻的名字。
这是陆副将生前与完颜将军亲自定下了两人的亲事。
完颜霜的泪再也止不住了,她扑倒在完颜将军窗前放声大哭。
完颜将军抬手抚摸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,也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。
“霜儿不哭,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。离开漠北,带着婚书去找陆昭寻,以后两个人好好过日子。”
完颜霜边哭边点头,她紧紧握着父亲颤抖的手,怕一不留神,父亲就悄悄溜走。
“我…已上表陛下。”完颜将军撑着最后一口气,继续说道,“陛下看在我这么多年为国效忠的份上,在路环城赐了一座宅子给你,还给了昭寻一个闲散官职,能报你二人从此衣食无忧。”
完颜霜从未想过,一生恪尽职守,不善言辞的父亲,竟然会为了她的生计去向陛下讨恩赏,这让她心中的悲痛又增添了几分。
料理好完颜将军的后事,完颜霜便带着阿兰和婚书去路环城投奔陆昭寻了。
在完颜霜上门前,陆昭寻早已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,无功得了个奉直大夫的职位,他心中感到无比荒唐。
陆昭寻顺利应下这桩婚事,只是因为两人都有孝在身,这婚事并没有大操大办。
没有设宴席,没有邀宾客,省去了一切繁文俗礼,只是简单的拜了天地,喝过合卺酒就算礼成了。
洞房花烛夜,看着一双明亮的红烛以及坐在身边,身穿红色喜袍的陆昭寻,完颜霜喜不自胜。
这是她这么多年来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的场景,眼下竟然成真了。
她用剪刀剪下两人的一缕头发,用红线缠了,放进红匣子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