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冬枣后知后觉的意识到,今晚这一切不会都是李牧白故意安排的吧?
一行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婚房。
点上红烛后,整个屋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。
沈冬枣借着烛光看向李牧白,总觉得他的头上顶着绿光,这想法让她忍不住想笑,但又觉得不合时宜,所以只能强忍着,憋得十分辛苦。
沉默,长久的沉默。
几人就这么干坐着,谁也不发声,直到赵立新换回男装出来。
好一个俊朗的白面书生。
沈冬枣承认李牧白是长得很好看,一脸英气,整张脸棱角分明,满是少年意气风发的侠客感觉。
但赵立新和他不一样,打眼望去,一身书卷气,就差把读书人三个字写在脑门上了。
原来胡小姐喜欢的是这一款。
这赵立新是个秀才,读书人嘛,最讲究礼数了,所以一出来又给众人行了一礼。
啧啧啧,相形见绌呀。沈冬枣忍不住腹诽。
一旁的李牧白看她摇头晃脑打量自己的样子,就猜到她肯定又在心里编排自己了,轻轻的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。
“不许在心里骂我!”
沈冬枣捂着脑袋,甩了他一个白眼。
“李兄,沈姑娘,”赵立新开口道,“不知二位可想到办法?”
“赵公子既然是读书人,这深夜乔装私会大家闺秀,如果说出去,恐怕会引人笑话吧。”李牧白说道。
“确实有辱斯文。”沈冬枣附和道。
见赵立新被说的羞红了脸,低下了头,沈冬枣连忙说道,“不如先说说你俩的故事吧。”
“你们要帮就帮,不帮拉倒,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。”胡婉秀有些气急。
“婉秀莫恼,”赵立新握住她的手缓缓说道,“既然他们愿意帮我们,在下定然愿意将一切都如实相告。”
赵立新和胡婉秀的故事就如同万千画本中写的才子佳人的故事一般,偶遇,相识,相知,相爱。
说来这赵立新也是个可怜人,自小父母双亡,寄养在叔父家,但是叔父家里太穷,又有自己的孩子要养,所以婶娘趁着叔父上山砍柴之际将他赶了出来。
他是沿路乞讨到了临江城,遇到了一位教书先生,见他孤苦伶仃,就收留他在学堂做工。
赵立新就这样边干活边读书,也算是天资聪颖,年纪轻轻便考上了秀才。
后来收留他的老先生辞世后,他便替他一直在学堂任教。
他与胡婉秀的相识始于一场意外。
一年前,胡婉秀生了一场大病,连续数日高烧不退,身上起满了红疹。
临江城里有名有姓的大夫全都瞧遍了,药也是吃了无数贴,但就是不见好。
眼看着就要香消玉殒了,这时府上来了一个和尚,法号智祥。
他说胡婉秀是犯了小鬼,只要找个学堂布施些功德,病自然就好了。
起初胡知县是说什么都不相信,奈何胡夫人爱女心切,不顾府上人的劝阻,带着女儿就住进了赵立新所在的学堂。
说来也奇,胡夫人领着胡婉秀给孩子们发衣发粮,没过两日,这病就好了。
在学堂养病的这些日子,胡赵二人便生了情愫,但一直都是发乎情,止乎礼义。
这一年来,二人大多以书信寄托相思。
本来赵立新是准备参加完乡试等中了举人之后就到胡家提亲。
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,这门亲事被李牧白捷足先登了。
胡婉秀在信中说要以死相抗,他实在是放心不下,这才扮成丫鬟模样,偷溜进胡府,想要带心爱之人离开。
沈冬枣听的是眼泪汪汪的,感叹道,“多好的姻缘啊,怎么就被你横插一脚给破坏了呢!”
“你不要血口喷人,我也是受害者啊!”李牧白连忙反驳道,“故事听完了,沈大媒人,说说你的办法吧!”
沈冬枣思虑片刻,“其实胡李两家联姻,无非是为了双方各自的利益,若是赵公子也能带来同样的利益呢,只怕胡知县也并不是非李牧白不可。”
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
沈冬枣将自己的主意一一道来,李牧白听过后,又补充了些许细节,几人商量了许久,终于定下了详细且周密的计划。
趁着天还未明,李牧白准备带着沈冬枣先离开。
又到了墙角下,沈冬枣看到这墙,本能的往后退,“我先声明,我臂力不够,真的翻不过这墙,你们不许再把我扔上去了!”
扔?李牧白看着一旁挠挠头的李和,一下子心知肚明了。
他伸手揽住了沈冬枣的腰,沈冬枣猝不及防的被他拽进了怀里。
她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,还有咚咚作响的心跳声。不对,这小鹿乱撞般的心跳声好像是自己的。
她抬头看向他,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病气,月光下,那张清俊的脸上泛着柔光。
他眼带笑意,“抓稳了。”
沈冬枣感受到身体猛然腾空,再睁眼时已经稳稳落在地面上了。
她连忙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,两人之间隔出了一点距离。
“既然出来了,那接下来咱们就按计划行事吧。”
沈冬枣继续说道,“那我先回家了,要是春桃醒来发现我不见了,估计得急死。”
“我送你吧!”李牧白回应道。
“不用!”沈冬枣连忙拒绝,这大晚上的,孤男寡女走在一起,若是不小心被邻里看到,自己就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。
“没几步路,我自己回去就行。你忙你的哈。”
说完沈冬枣生怕对方拒绝,一溜烟的就跑了。
“公子,咱们去哪儿啊?”李和问道。
“你先回去,我先送她回家。”
李和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李牧白,忍不住嘟囔道,“人家都说了不用送,还非得偷偷跟上去,这还是我家公子吗?”
东方泛白,胡夫人正在替胡知县洗漱穿戴,忽听的师爷匆匆来报,
“不好了,老爷,李家二公子不见了!”
“什么!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!”
“府里上上下下都找遍了,人确实不见了。”
“叫人给李山海传信,两日之内若是不把他儿子送回来,这亲事就此作废!”
师爷刚领命下去,后院的管事嬷嬷也慌慌张张的跑来,“老爷夫人,快去看看吧,小姐病了。”
胡夫人就这么一个女儿,素日里疼爱的不得了,一听说宝贝女儿病了,提着裙摆就往胡婉秀住处跑。
另一边的陈碧瑶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吹胡子瞪眼的李山海,就知道肯定又出事了。
“老爷?”她怯生生的喊了一声。
“你教出来的好儿子!”果然迎来的就是李山海的怒吼,“小兔崽子,还敢逃婚!等找到他,定要打折他的腿!”
而此时,城外云峰山上的云峰寺中,李牧白正悠然自得喝着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