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婉秀的房间内,胡夫人看着高烧不退,浑身发烫的女儿急的团团转。
眼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儿,满脸通红,已经开始呢喃着说起了胡话。但是前来就诊的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,别说对症下药了,连病症都瞧不出来。
胡夫人急的直抹眼泪,“老爷,这可怎么办呀,我就秀儿一个女儿,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可怎么活啊!”
胡知县也是心焦的很,一方面李牧白失踪,眼瞅着到手的利益可能要告吹了,另一方面,看着女儿奄奄一息的模样,心里也是万分揪心。
胡知县思考片刻,叫来了师爷,“快派人去云峰山请智祥大师来!记住,不惜一切代价,定要请大师出山!”
师爷应声刚要迈步往外走,又被胡知县拉住,“李山海那边怎么说?”
“回老爷,李山海说了,亲事万万不能取消,一切都是他李家教子无方,定会给老爷一个满意的交代。”师爷回答道。
胡知县这才摆摆手,示意他速去速回。
云峰山上,李牧白一壶茶都快喝完了,坐在对面的智祥依旧是一言不发。
“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吗?”李牧白实在忍不住了,开口问道。
“不好奇。”智祥淡淡的回答道,“不过有一点我能确认。你找我,肯定没有什么好事。”
“你怎能如此看我。”李牧白辩驳道,“胡婉秀和赵立新之事本就与你也是有一定干系的。你何不就顺水推舟,帮一帮他们。”
“此言差矣。”智祥边拨佛珠边说道,“这是他们之间的因果,因缘际会,这与我无关。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,若不是当初你让胡婉秀住进学堂,她怎么会与赵立新相识,又怎么会互生情愫,所以这段姻缘本就是你一手推就的,如何到了关键时刻,你就这样束手旁观呢!”
智祥笑着摇摇头,眼前这人,和小时候真的是相差太大了,“何时起,你变得如此巧言善辩了。”
“师兄这是答应了?”李牧白连忙问道。
智祥不做回答,看着他憔悴的面容,就知道他的毒又复发了,这毒复发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了。
所以话锋一转,问道,“还神丹拿到了吗?”
李牧白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一看,里面赫然装着一颗药丸,这个便是还神丹。
据说,还神丹可解百毒,炼制一颗极为不容易,所以珍贵的很,可谓是千金难求。
他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打听到,胡知县偶然间得了这么一颗还神丹,也是为了它,李牧白才甘愿被父母利用,才甘愿被五花大绑的扔进胡府。
“也不枉你吃了这些苦头。”智祥感叹道。
“此丹可解我身上的毒吗?”李牧白抱着一丝侥幸问道。
这么多年,他试了无数种办法,始终无法将体内的余毒化解。毒发时,钻心噬骨的疼痛,他咬着牙忍过一次又一次。
不出所料,智祥摇了摇头,“你体内的毒,还神丹解不了。”
果然如此,李牧白自嘲一笑。罢了,生死之事,还是听天由命的好。
“不过,”智祥继续说道,“还神丹虽解不了你的毒,但是你服下后,我来替你运气,可将你的毒暂时压制一段时日。”
“算了吧,这么珍贵的丹药,我吃了倒是浪费了。”李牧白说着便想要将还神丹收回来。
智祥突然出手,瞬间将盒子抢过,一只手搭上了李牧白的手腕,李牧白刚想把手抽回来,却发现整只手都被智祥钳制住,动弹不得。
智祥静静的感受着李牧白的脉象,这眉头是越皱越紧。
“前几日毒发了?”智祥似是在询问,又似是肯定的说道。
李牧白知道只要他一搭自己脉,什么都瞒不过了,索性就大方承认,“是!在床上躺了几日,吐了几口血,缓过来了。”
智祥继续说道,“最近和人打架了?”
“小爷拯救被拐新娘的事迹早就传遍临江城的大街小巷了,师兄莫非没有听说?”
“你若是再这样肆无忌惮的动用内力,现在就可以开始找块碑写墓志铭了。”智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。
原来自己的身体已经败坏成这样了吗。
李牧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,眼神里却充斥着忧伤,“若真到了这一天,还请师兄替我题字。”
智祥的手指微微一颤,他将盒子里的还生丹取出,递到李牧白的面前,“放心,有我在,定不会让你英年早逝的。”
李牧白也不再推脱,接过丹药,就着茶水就咽了下去。
“闭眼,我来替你运气!”
“当——”智祥刚说完,远处传来一阵响亮的钟声。
这钟声悠扬绵长,让本就寂静的云峰寺更添了几分寂寥。
李牧白望着窗外沙沙作响的树叶,突然感到一阵悲凉,轻叹一口气,声音有些哽咽,“师兄,我想师傅了。”
智祥双手合十,呢喃道,“阿弥陀佛。”
胡婉秀躺在床上,被子里的几个汤婆子快将她烤干了。
实在是太热了,她悄悄将手边的几个往床内侧推了推。
谁成想她一动,胡夫人立马警觉起来。“秀儿,别怕,娘陪着你。”
胡婉秀微微睁开眼睛,只见胡夫人坐在床边,用帕子不停的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珠。一双眼睛已经哭的红肿,人仿佛苍老了好几岁。
看到母亲这般模样,胡婉秀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涩,再看看坐在不远处的胡知县。
双目紧闭,手里不停的盘着一双核桃。
胡婉秀看不透父亲在想什么,不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的“病情”,还是在想着自己的前途利益。
从小到大,胡婉秀对父亲总是又爱又敬。身边的所有人都和她说父亲有多疼爱她,所以她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可是她没想到,她一直敬爱的父亲,竟然用她的婚事来换取自己的利益,用她的一生来为自己升官发财铺路。
这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,也难以面对眼前这位父亲。
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,师爷步履匆匆的来了,“老爷,智祥大师到了。”
胡知县倏的睁开双眼,“快,将大师请进来!”
智祥一进屋,还未等胡知县行礼招呼,胡夫人已经哭着扑过去跪在他的脚边。
“大师,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啊,我就这么一个女儿,求您一定要救救她啊!”
“阿弥陀佛!”智祥想要往后退,但是衣摆被她抓着,动弹不得,实在是有些狼狈。
一旁的胡知县看着失态的夫人,连忙摆手让几个丫鬟过来,“没长眼的东西,还不快把夫人扶起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