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买完菜回来的春桃,“李公子这就回去了啊,不留下吃饭了吗?”
见对方头也不回,走的很果断,又看了看院子里一副没事人模样的沈冬枣,
春桃好奇问道,“你惹他生气了?”
沈冬枣摊摊手,表示自己也不知道,拿起旁边的桂花酥就是一大口,还是点心好吃啊。
一连数日,李牧白都没有再出现过。
沈冬枣的脚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,每日里不是在院中晒太阳,就是在门口看来来往往的行人。
有些人吧,天天来天天见就会嫌他烦,数日未露面心里却是有几分想念。
“算一算日子,李二公子已经有五日没来了吧。”
春桃看了看躺在榻上的沈冬枣,因为太阳太过刺眼,还在脸上盖了条手绢。
“爱来不来。”沈冬枣小声嘟囔。
这人气性也太大了,上一回自己也没说什么呀,不就是一个表字嘛,就这么气鼓鼓的走了,说不出现就不出现了。
还是方言承仗义,前两日又送了不少东西来,不过沈冬枣也没有心情打理,都堆在一旁。
“冬枣姐,咱们这都关门歇业这么长时间了,索性就换个行当,干点别的营生吧。”
“那不行!”冬枣想都没想直接拒绝,“保媒拉线的本事是师傅传下来的,这可丢不得。”
两人正说着,敲门声突然响起,“我去开门!”
春桃还未反应过来,只见沈冬枣已经一个箭步冲到门口了,
春桃不由得打趣道,“还说心里没惦记人家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沈冬枣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心情,缓缓打开门,在门口站着的是李和,却未曾看见李牧白的身影。
正当沈冬枣疑惑之时,李和的身后出现一个人。
那人一身华服,手里握着一串念珠,面上依然是一副佯装的慈祥模样。
“沈姑娘,好久不见,不请我进去坐坐?”
沈冬枣回过神来,侧身,对方就径直走进院中。
什么情况?李夫人怎么会突然过来?
她疯狂的朝站在门外的李和使眼色,对方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“我与沈姑娘有些事情要谈,你们就在门外守着吧。”
李和点头,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。
春桃也是机灵,斟好两杯茶后就躲进屋子里了。
院子里只剩沈冬枣和李夫人二人。
沈冬枣有些踌躇,她看不透对方的来意,自己与李牧风已经和离,与李家也没有丝毫瓜葛,没道理突然登门造访啊。
李夫人抿了一口茶,直接开门见山说道,“此次我前来是为了牧白的婚事,想请沈姑娘做媒。”
婚事?沈冬枣愣了一下,转而想起来了,是有这么一回事。
之前李牧白让自己为他找一个合适的姑娘,为此还特地支付一锭银子作为定金。
原来是来谈生意的,沈冬枣松了一口气。
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一听是李牧白的婚事,心里有些莫名的别扭,这笔生意她是不愿意接的。
但是面上依旧云淡风轻,
“不知李二公子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。”
一说到这个,李夫人脸上的得意之色就藏不住了。
“我也是刚得的消息,说是咱们的县太爷对牧白赞赏有加,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。”
“胡知县的千金?”
“是啊,前些日子你们解救被绑新娘的事情,在临江城引起不小轰动,也因此我家牧白才能有机会入了县太爷的眼。
既然女方有意,我这个当娘的自然要为他早做打算,这不就登门拜访,想托沈姑娘替我儿做这个媒。”
“此事李牧白愿意吗?”沈冬枣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这么问,连忙解释道,
“之前他也有托我为他寻找合适的姑娘,一直未找到。”
“天赐的姻缘,哪有不愿意的道理。”李夫人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。
沈冬枣一听这话,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,临江城有头有脸的媒婆多的是,所以打心底里不愿意揽这档生意。
“兹事体大,我太年轻,恐难当重任,夫人不如去找别人吧。”
“沈姑娘先别着急拒绝,你可是得县太爷亲笔题字的红娘,这桩亲事定是只有你配做这个媒人。”
沈冬枣越听越糊涂,哪里来的题字?
李夫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,掏出一个钱袋塞到她手里,沈冬枣依旧想要拒绝,
“这是定钱,事成之后还有重谢,沈姑娘先看看,再做决定不迟。”
沈冬枣悄悄打开看了一眼,三十两!金子!接,这活必须接!
她笑眯眯的将钱袋收进怀里,话锋转变,“夫人放心,我定尽力成全李胡两家的好姻缘。”
李和一脸震惊的看着沈冬枣满脸笑意的扶着李夫人出来。
只一眼就知道李夫人的事情办成了。
完了,看来家里那位失策了,这下回去可咋交代啊。
送走李夫人后,沈冬枣将堆在墙角方言承送来的礼品一顿翻。
“冬枣姐,你找什么呢?你真的要给李二公子说亲啊?”
“三十两!金子啊!傻子才不接呢。”
沈冬枣边找边说,看在金子的份上,心底里那些莫名的不舒服早就烟消云散了。
“找到了!”
在礼品的最底下压着一个画轴,沈冬枣缓缓打开《巾帼红娘》四个字赫然在目。
三日后,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日。
沈冬枣撑着一把油纸伞在胡府的侧门同送她出来的师爷点头致谢,随后一脚踏入雨中。
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,边走边叹息。
这婚事不好办啊!
都说胡小姐蕙质兰心,长的是花容月貌,县太爷夫妇也只有这一颗掌上明珠,真可谓是视若珍宝。
胡知县的态度很明确,他觉得李牧白年少有为,家底过人,因此想要招他入赘。
但是提出的条件却又相当苛刻,一切事宜均要按照女尊男卑进行,宴席聘礼均由李府准备,成婚当日新郎还需带丰厚的“嫁妆”一同入赘,从此后夫冠妇姓。
这么不平等的条件,依照自己对李牧白的了解,心高气傲如他定是不会接受的。
但看那日李夫人的模样,对这桩婚事是志在必得,自古婚姻之事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
想来就算他不答应,只要李氏夫妇铁了心要同县太爷做亲戚,怕他也难以违抗。
还有这胡小姐也是奇怪,一听到有媒人上门,全不顾什么礼仪,上来就是一顿骂。
骂的那叫一个难听,全然没有一丝大家闺秀的样子。
要不是她爹是县太爷,沈冬枣早就骂回去了,岂肯忍气吞声,当缩头乌龟。
做媒这么些年,这桩亲事可谓是相当棘手,看来金子是真的不好赚啊。
沈冬枣一路上边走边思忖应对的办法,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一处宅院门前。
看到门匾上的‘李’字,沈冬枣感到有些恍惚,上一次自己还是坐在喜轿里被抬进门的呢。
既然来都来了,索性就去见一见那位许久没露面之人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