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炊饼,刚出炉的炊饼。”
挑着担子的商贩沿街叫卖,将靠在躺椅上晒太阳的沈冬枣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。
要不是因为脚上的伤还没有痊愈,早就冲出去了。
“春桃,快,去买两个炊饼,我饿了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春桃直接拒绝。
这搞得沈冬枣满头雾水,平日里这小妮子可贪嘴了,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看她一脸不解的模样,春桃忍不住笑出声来,随即解释道,“我的好姐姐,你刚用了朝食,一会儿还得留着肚子吃点心,哪里还吃的下炊饼啊。”
点心?
“最近,李二公子可是日日都带着好吃的来呢。”
沈冬枣这才恍然大悟,原来这小丫头在变着法打趣她呢。
沈冬枣正要反驳,敲门声准时响起。
“你看,我说的准吧。”春桃一脸得意,笑着跑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日日前来的李牧白,提着食盒和药箱,满脸笑意。
“李公子来啦。”春桃一边将人迎进院子里,一边朝沈冬枣挤眉弄眼的。
“这是东市沁芳斋的点心,一大早我让李和排队去买的,你俩快尝尝。”
李牧白将食盒打开,拿出里面一盘盘精致的糕点。
春桃拿了一块,边吃边说,“我去街上买点菜,李公子回头吃了饭再走哈。”
说完,一阵风似的就不见了。
李牧白拿了一块桃花酥递到沈冬枣眼前,“尝尝,这可是他家的招牌。”
沈冬枣接过来尝了一口,果然香甜酥软,乳香味十足,“好吃!”
李牧白搬了个凳子在她身旁坐下。
非常自然的将她受伤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腿上,上来就开始给她脱鞋袜。
吓得沈冬枣一激灵,立马将脚收回,“你干嘛?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!”
李牧白翻了个白眼,重新将她的脚握回手中,“我给你换药啊!”
抬眼间看到沈冬枣小脸绯红,他倒是想逗一逗她,突然半起身靠近,手撑在躺椅两侧,与她贴近只剩咫尺。
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用低沉带有些许调戏的嗓音问道,“不然你以为我要干什么?”
沈冬枣看着眼前这张俊脸,想要往后躲,却躲不了一点,脸红的发烫,脑子里嗡嗡的,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。
看对方没啥反应,李牧白继续靠近,眼神邪魅,整个人越贴越近,仿佛下一刻双唇就要贴上,“这样算授受不亲吗?”
她将嘴里咬着的桃花酥咽下,两眼一闭,深吸一口气,一脚踹了过去。
不过这一次她脚下留情,没往他的命根子上踹,只是踹在他的腿上,李牧白吃痛,一个没站稳,坐在地上。
“好你个沈冬枣,你又踹我!亏我还给你带吃的,呸,还不如喂狗!”
沈冬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一脸得意,“谁叫你敢捉弄我的,这叫以牙还牙,哼!”
李牧白了然一笑,坐回凳子上,重新将她受伤的脚放在腿上,因为刚才的用力,导致伤口又有些裂开了,血又从绷带里渗出来了。
“你这叫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。”一边说着一边给她的伤口清洗,上药,包扎,动作一气呵成。
“要不是看在你是为了救我受伤的,我才懒得管你。”说完,将最外层固定用的绷带用力一拉。
“嘶--”沈冬枣疼的倒吸一口冷气,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。
“喏,这个给你。”李牧白从怀中掏出一包果脯,“吃点酸甜的就不疼了。”
“我不爱吃果脯。”沈冬枣婉拒。
“怎么可能?”李牧白一脸不可思议,“这是街口那家买的,你不是经常去买吗?”
“那是我买来沤肥的,寒息……等一下,”沈冬枣反应过来不对劲,“你怎么知道我之前常去那家果脯铺子的?”
李牧白一时心虚语塞,他总不能直接和她说自己曾派人跟踪过她吧。
之前为了拿到寒息草,设计让她嫁给自己的短命哥哥,确实使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。
这些卑劣的伎俩让他如何说出口,若是现在启齿,别说寒息草,怕是两人之间连朋友都要做不成了。
“沈姑娘在家吗?”正当李牧白踌躇该如何解释之时,这一声询问无疑是救他于水火之中。
来人正是方言承。
“我看院门开着我就进来了。”方言承边说边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。
搬了个椅子,也准备坐到院子中的沈冬枣旁边,熟络的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,
“李兄也在啊,沈姑娘的伤可好些了?我带了一些阿胶,人参,都是大补的,回头记得炖了补身子。”
李牧白自顾自的收拾药箱,一言不发,对于方言承,他始终没什么好感,甚至还有一些莫名的敌意。
“多谢方衙内挂念,我这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。”
“别老是方衙内方衙内的,显得多生疏啊,这样,以后就直接叫我言承。”
“这怕是有些不妥吧。”沈冬枣有些为难,总感觉自己和他也没有那么熟吧,这人也太热情了。
“没什么不妥的,或者喊我表字‘行之'也可。”随即,他又问李牧白,“不知李兄表字为何?”
“无表。”李牧白眼皮也不抬。
方言承倒是也不尴尬,“无妨,你我年岁相当,那我以后就唤你牧白了。”
李牧白依然是一言不发。
真是没礼貌,沈冬枣打圆场道,“那今后,也别叫我沈姑娘了,直接叫我冬枣就行。”
方言承笑的一脸灿烂,李牧白却是冷着一张脸,又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生什么闷气。
“哦,对了,这是张百生托我带给你的。”说着,方言承从袖中掏出一包银子递给沈冬枣。
沈冬枣接过来一看,惊喜的不得来,“这么多啊!”这何止是谢媒金的三倍。
“这才多少啊,三娘托我转告你,她感恩你的仁义,以后再临江城有任何用得到他们的,尽管开口。”
沈冬枣乐颠颠的将银子收了起来,“那我就不客气啦。”
一旁的李牧白见她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,忍不住嘟囔了一嘴,“守财奴!”
“你说什么?”沈冬枣没听清,转身问道。
李牧白有些尴尬,清了清嗓子,“我说,余锋他们抓到了吗?”
方言承摇了摇头,“钱公公已经判了死刑,不日就要押送至京城问斩,一众匪徒除了余锋外,均已捉拿归案。”
沈冬枣心中隐约有些不安,“他不会卷土重来吧。”
“放心,通缉令已经下放了,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有消息的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
“别担心,有我方言承在,定保冬枣平安无虞。”
方言承还想再说,却被李牧白打断了,“时候不早了,就不留方衙内用午膳了。”
这是下逐客令了,真的是太没礼貌了,看他的脸又冷了几分,眼神里都透露着冰凉,沈冬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“那行,我先回去,等过两日再给你送补品来。”
送走方言承,沈冬枣看着眼前坐着的这尊大佛,试探性的问道,“春桃应该快回来了,要么你留下和我们一起吃?”
“莲卿!”
“什么?”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,沈冬枣不解。
“我的表字,莲卿!”
“刚刚方言承问你,你不是说无表吗?”
“我与方言承不熟。”见沈冬枣还是一头雾,“我的字,只有亲近之人能叫。”
说完气呼呼的甩了甩袖子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