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整个屋子瞬间一片寂静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百生,他一个健步冲到了沈冬枣面前,双手抓住她的肩膀,激动的边说边摇晃。
“你要是真能将三娘寻回来,谢媒金我愿意出三,不,出十倍。”
沈冬枣的肩膀被他抓的生疼,人也快被他摇晕了,奈何对方依然激动的不愿放手。
李牧白留意到了她的不适,下意识将张百生的手掰开,自己往前一步,将两人隔出了距离。
“说说吧,你要如何将人寻回?”看了许久热闹的方言承开口问道。
沈冬枣揉了揉肩膀,略带感激的看了一眼李牧白,结果这家伙居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看戏的模样。
要不是因为他口无遮拦,自己何苦揽这摊烂摊子。
她将屋子里的人来回打量了一番,终于开口说道,
“事已至此,姚掌柜还有什么好隐瞒的,倒不如实话实说,告知我们三娘在何处,大家也好设法营救啊。”
姚掌柜脸色一白,但是嘴上依然硬撑着,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,我哪里会知道三娘的下落。”
“又不让报官,又主动与张家退亲,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你将女儿藏起来了。”
“休要胡说八道!”
“或许,是让人绑了?毕竟我没有记错的话,临江城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新娘在新婚当天失踪的事情了。”
姚掌柜语噎,只是一味地叹气。
“爹,你就实话实说吧,倘若她们真的有办法救三娘呢,脸面与名节哪有小妹的性命重要,莫要再一意孤行了。”二娘哭着跪在姚掌柜的身旁。
“也罢,生死祸福都是命中注定,老夫也只能为她赌一把了。”
姚掌柜将二娘扶起,眼睛扫向角落处。
一个小丫鬟二话不说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微微发抖。
沈冬枣这才注意到她,年岁不大,用红绳扎着两个发髻,一双眼睛哭到红肿,右边的半张脸还留着掌印。
“这是三娘的丫鬟银桑。”二娘说道,“银桑,你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给大家听听吧。”
小丫鬟止住哭泣,缓缓开口。
“先夫人的牌位一直供奉在万安寺中,今天是小姐的大喜日子,依照临江城的习俗,女儿家出嫁当日都是要拜别父母的。
所以小姐一早梳洗打扮好之后就带着我去万安寺给先夫人上香。
为了不耽误吉时,原本上完香我们就打算回来了,但是一个小沙弥拦住了我们,说是新娘子需要给亡母敬完茶才算礼成。
小姐就让我跟着他去泡茶,刚好她也有一些体己话要同夫人说。我也没多想,就跟着他去了。
不过就是泡了一盏茶的功夫,等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小姐不见了。
我以为她自己先回绣坊了,
结果…都是我的错,我不应该留她一个人的。”说完小丫鬟又开始抽噎起来。
“看来这万安寺大有蹊跷啊,没准就是个贼窝。”李牧白附在沈冬枣的耳边小声嘀咕道。
还用你说,这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好伐。
“人是在万安寺失踪的,你们没去寺里找寻吗?寺里的主持难道没有给你们一个说法?”沈冬枣问姚掌柜。
“自然是找过的,但是什么都没发现。
而且寺里有和尚说亲眼看到三娘离开了,谁不知道万安寺大有来头,无凭无据的,你叫我如何发难啊。
况且,未出阁的新娘新婚当天失踪,这等家丑,又怎么能大肆宣扬啊。”
“所以你就甘愿当缩头乌---唔---”李牧白的话还没说完,嘴巴就被沈冬枣死死捂住了。
“沈姑娘,你可有想到什么办法?”说话的是方言承。
沈冬枣用眼神警告李牧白不许再乱说话,得到他眼神同意之后才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,临了还不忘将手在他的身上擦两下。
“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,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,这万安寺定有猫腻。”
沈冬枣在屋内徘徊了两圈,突然心生一计,
“这样,张公子,你今日先带人回去,对外就说三娘临时悔婚且以死相逼,但是姚掌柜是个信守承诺之人,二娘也看中你重情重义,所以三日后你与二娘成婚。”
“我?”二娘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冬枣。
“不可能,我此生非姚三娘不娶!”张百生一脸悲愤。
“没让你真的娶二娘,不过是演一场戏,等三日后再去一趟万安寺,不就知道三娘是为什么失踪了嘛。”沈冬枣解释道。
“不成!”姚掌柜反对道,“现在三娘下落不明,我不可能再把二娘搭进去。”
“只是对外这么说,到时候我会乔装成二娘前去万安寺的,放心,不会让二娘受到伤害的。”
这话一出,姚掌柜和张百生沉默了,不再辩驳。
李牧白扯了扯沈冬枣的胳膊,“贼窝你都敢去,不怕死啊!”
沈冬枣又白了他一眼,没理他,径直走到方言承面前,“此事还需要方衙内相助。”
“沈姑娘有胆有识,况且失踪的是我的表妹。在下也一定会鼎力相助的。”
三日后,万安寺内。
沈冬枣一身红色喜服,轻纱蒙面,跪在姚夫人的牌位前。
身边随行的丫鬟已经被小沙弥支开了,套路同银桑说的如出一辙。
目前殿内就她一个人,哦,不对,准确的说是两个人。
“短短数日,穿了两回嫁衣,时运不济啊。”身边寂静的可怕,沈冬枣自嘲道。
躲在桌子底下的李牧白将桌布掀开露出一个头,
“还不是你瞎逞能,明明心里怕的要死,还强装大英雄。有胆有识,啧啧啧,酸臭得很!”
一听这话,沈冬枣也跪不住了,“要不是你嘴上没把门,我会摊上这破事?现在还反过来说风凉话,真是个扫把星!”
“沈冬枣,你说谁扫把星呢?我这不是也舍命陪君子了,你别得理不饶人的!”
“嘘!”门外有脚步声,沈冬枣做了个噤声的动作,挥挥手,李牧白立刻将桌布放下,藏了回去。
沈冬枣知道有人进来,刚想回头看看是谁,对方上来就冲着她的后颈来了一记手刀,够狠!
她瞬间全身瘫软,对方将她扛在肩上,在意识消散前她看了一眼桌子下面的李牧白,袖子里的香灰也缓缓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