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家老爷也是备了厚礼托冬枣去给他儿子说媒。
起先,姚父说什么也舍不得把女儿嫁给张百生,毕竟姚三娘是幺女,年岁也不大,想要放在家里再养几年。
沈冬枣几次上门,好话说了一箩筐,把张家夸的天花乱坠,姚父这才咬牙答应将女儿嫁出去的。
沈冬枣打着哈欠慢悠悠地将屋子的门板一块块打开。
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立刻冲了进来,将她挤到一边,顺手往她怀中塞了两个热乎的鸡蛋。
原来是隔壁的王大娘。自从师傅走后,街坊四邻对她和春桃颇为照顾,尤其是王大娘,平时有些好吃的还用的都会想到她们。
“冬枣啊,李家这事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。是那短命鬼没福气,回头大娘托人给你物色更好的。”
冬枣有些哭笑不得,自己干的不就是说媒拉线的活儿嘛,咋还需要别人帮自己物色呀。
“大娘,您还不知道我,天塌下来都不往心里去,李家的事我早忘了。再说了,我自己的姻缘,我自己会操心,您啊,就别担心了哈。”
王大娘上下一大量,果然在她身上看不到半分难过伤心的模样,这才放下心来。
“听你这么说,大娘我就放心了。今儿个张家有喜事,你又得忙一天,可千万别累着自个儿,行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您再坐坐,我去烧水泡茶。”
“不用,不用,我家那口子还等我回去做朝食呢。”说着王大娘就要往外走,刚走到门口,突然又想到什么,回头和冬枣轻声说道,
“你树下那媒婆摊子旁站了个人,听说半夜就站那儿了,估摸着是找你说媒的,看穿着应该是大户人家,你快去看看,别耽误了生意。”
“诶,晓得了,您慢些。”
树下果然站着一个男子,天蒙蒙亮,他背对着冬枣,虽然看不清面容,但这身上的衣物一看就是上好的。只是这背影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。
时辰还早,还是生意要紧,沈冬枣笑嘻嘻的迎上去。
“公子这是要择良日啊,还是相中哪家姑娘要我去说媒呀?”
对方听到她的声音后缓缓转过身来。
当看到脸的那一刹那,沈冬枣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。李牧白!怎么会是他?
“嫂子,别来无恙啊!”李牧白一脸坏笑。
沈冬枣被他这一叫,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。
“别别别,我同你大哥,还有你家都没关系了,你别再这么叫了!”
“哦?”李牧白往前靠近了一步,他比沈冬枣高了一个头,不怀好意的附在她耳朵旁说道,“那我应该如何称呼才妥当呢?要不,像那天晚上一般,叫…”
话还未说完,人被沈冬枣一把推开,“那晚的事是个误会,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!”
见她有些恼了,李牧白也不逗她了,收起那不正经的模样,“我来当然是有事找你。”
“说吧,什么事?”沈冬枣没好气的问道。
“你是做媒婆的,来找你当然是为了婚姻大事啊。”
“怎么?看上哪家姑娘了?要我去说媒?”沈冬枣一脸吃瓜的模样,转念一想,这人可真没心没肺,兄长刚死,妹妹被送到庵堂,他到好,不但没有一点儿伤心模样,尽想着男女之间的那些事了。
“非也,我并未有相中的女子,只是也到了娶妻的年纪,为免家中长辈忧心,所以特意来请冬枣姑娘为我物色个合适的。”
说着掏出了一个银锭子放在桌上,“这是定金,等事成之后,定有重谢。”
啧啧啧,果然是富家公子,出手就是阔绰。虽然沈冬枣对这个人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,但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啊。
连忙将银子揣进袖子里,满脸堆笑,“好说好说,这十里八乡的姑娘我最清楚不过,这事包在我身上,定为李二公子找个最好的。”
说着,她拿出了笔墨纸砚,李牧白也顺势在桌子的另一端坐下。
“说说吧,喜欢什么样儿的,我都一一记录下来,回头肯定给你寻个称心如意的。”
李牧白俨然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,“要眉似杨柳,眼如星河,肤如凝脂,领如蝤蛴,能上得厅堂,下得厨房,能吟诗作对,还得精通琴棋书画,不仅得会算账管家,还要会一些拳脚功夫。除此之外,家世也不能太差,起码要良田五百亩,仆从百余人……”
“你打住!”沈冬枣咬咬牙,将银子掏出来放回了桌面上,“不是我说,李二公子,就您这要求,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合适的,您还是去别家看看吧。”
“那不行,银子你既已经收了,断没有退回的道理。”
“可你这要求,实在太…”
“没事,我不急,你就帮我慢慢看慢慢选。”
沈冬枣还想拒绝,被跑来的春桃打断了。
“冬枣姐,你怎么还坐着啊,快走吧,别耽误了时辰。”
对对对,差点把正事忘了。
沈冬枣将桌上的银子揣回袖子中,把纸胡乱一收,“二公子,你的事我记下了,回头等找到合适的我再通知你,你先请回吧。”
她正准备走,却被李牧白一把拉住,“你去哪儿?”
“接亲啊!张家今日迎新妇。”
“我同你一起去!”
“哈?”沈冬枣一头雾水,别人结婚,他去干嘛?抢亲吗?
但是毕竟刚收了他的银子,说话还是要客气些,“二公子,你先回去,你的事我一定放在心上,这别人家大喜日子,你这不请自来不太好的。”
“我跟着你,有人问,就说咱俩一起的。”李牧白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。
“姐,再不走来不及了。他愿意跟就跟着吧。”春桃拉了拉她的袖子催促道。
沈冬枣深吸了一口气:“行,但你必须时刻跟着我,千万不能乱说话!”
李牧白咧嘴一笑,脸上满是得逞了的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