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翠一瞬慌了神。
沈明姝忙狠狠掐了把手心,告诫自己先不要慌。
梅兰显然没料到会这样,摇头示意她们先回去再做打算。
半个时辰后,一众人再回到客栈时,皆一脸凝重。
沈明姝本想留下来听几人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,梅兰忽恭敬地对她道:
“三小姐,此处人多嘴杂,您留在这儿多有不便,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,您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未等沈明姝开口,一个名为梅竹的暗桩诧异地嘀咕起来:“这屋里就咱们几个人,谁还会嚼舌……”被梅兰投去的一记眼光制止了。
梅竹忙噤了声。
沈明姝敏锐地察觉到这几人的暗涌,心头不安,面上却歉疚地开口:“今日之事,我很抱歉,接下来就麻烦大家再多出出主意,看看要怎样才能回锦州。”
接着转身登上二楼回了厢房。
跟在后面的绿翠刚把房门关上,便见沈明姝快步走到窗台前,双手按着窗沿要从窗口跳下去。
绿翠骇地瞪大眼:“三小姐您做什……”
沈明姝忙朝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,一脸凝重:
“这几个人有猫腻,你待在屋里别出声,我去去就回。”说罢身形轻巧地跳出了窗外。
绿翠知此事非同小可,忙又折返到房门口,将屋子反锁住。
沈明姝本就会武,加上这段时日以来,她一直提防着梅兰等人,整日捉摸着要如何彻底逃离几人,便有心记下了每日下榻的屋舍格局,以及最佳的逃跑路线。
今日也不例外,她凭借前日的记忆一路避开客栈里的人,悄悄躲在梅兰隔壁屋里的窗外,猫起身子竖起耳朵。
不期然,屋中果然响起梅兰问向别的暗桩的警惕声:“你确定三小姐回屋子了吗?”
“嗯,方才卑职亲眼看着三小姐回屋的,不会出错。”
这道嗓音刚落地,屋中倏然响起用力拍桌子声,传来一名暗桩的烦躁骂声:
“我是真想不明白,侯爷明明想杀了三小姐,为何非要让咱们把人送回锦州再动手!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?”
“这下好了,人咱们还没给送回去,箫胤临的人就追了上来,凭咱们姐妹的身手,对上谢延的锦衣卫,简直毫无胜算!”
梅竹愤然:“呸呸呸,你就不会说点好的!那谢延本就是锦衣卫指挥使,缉拿朝廷要犯的人物,他能在此地现身,也不一定是箫胤临发现了三小姐死遁的事,派他来抓人的。”
一道粗哑的嘲讽声附和道:“就是,而且退一万步来说,以箫胤临的脾气,若当真发现三小姐还没死,还不举国缉拿她?又怎会如现在这般京城里静悄悄的,一点反应都没有?”
久未出声的梅兰沉声道:“话虽如此,但就怕这里面有诈。”
而箫胤临有多诡计多端,手段狠辣,她们是一清二楚的,若她们不小心落到他手上,下场会有多惨烈,她简直不敢想。
随着梅兰话音落下,屋中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躲在窗后的沈明姝,万没料到她爹让她回去竟然是为了杀她,垂眸自嘲。
也是,她爹当日既能不顾她死活,让她替沈明宜嫁给箫胤临,又怎会忽然大发善心救她出魔窟呢?
想必是她写给她爹的那封信,让她爹觉得她身份既然已经暴露,就不能再留在箫胤临身边了,才决绝选择这么做。
一定是这样的。
可猛虎尚不食子!她爹和这些声称她家人的人,竟是连畜生都不如。
想到此处,沈明姝心口明明早就不痛了,可此刻却忽又疼起来,禁不住将下唇咬出了血。
与此同时,屋中再次响起暗桩的阴毒声:“兰姐姐,我有一计,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
浑浑噩噩中,沈明姝方要再掐手心逼自己镇定。
那道嗓音的主人已继续道:“既然三小姐回去后也注定是要死的,不如,咱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今晚就把三小姐给……这样一来,咱们没有三小姐这个累赘,想要躲过谢延的眼睛回锦州,就变得容易多了。”
梅兰听后,压低嗓音不知说了句什么。
沈明姝忙将耳朵贴在窗子外,想要听得再清楚,怎料竟一不小心撞上窗扇,发出咚的一声轻响。
屋中立马传出梅兰的大喝声:“谁!”
沈明姝再不迟疑,忙一跃跳上二楼,急匆匆回到厢房。
屋里的绿翠见她脸色发白,忙朝她小跑过去,还未开口,房门被敲响,门外传来梅兰的问话声:
“三小姐在屋里吗?卑职忽然想到一件事,想给您禀告。”
绿翠怔住。
沈明姝忙冲她摇头,边快步走到窗边吹灭桌案上的烛火。
屋中顿时陷入黑暗。
绿翠忙朝门外道:“三小姐已经睡下了,若有事等明日再说吧。”
在房门上梅兰的影子听后,却久久未动,只见她右手垂下,缓缓握着腰间佩剑,似要破门而入。
沈明姝虽会武,可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绿翠,对付那帮人却是毫无把握,见状,她一咬牙抬手拔下头上发簪握在掌心里,身子微微前倾做防御状,一边用眼神示意绿翠站在她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