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翠这会儿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,骇得刹那间浑身冷汗直流。
两人就这么一个站在门内,一个站在门外僵持不下,谁都没再开口。
气氛紧紧绞在一起,仿若一根随时可断裂的弦,越发地凝重。
就在沈明姝紧张到了极点时,楼下忽传来一阵人仰马嘶声,和掌柜的几道说话声传到这边:“锦衣卫办案,征用你们店几间上好的厢房。”
“官爷稍等,小的这就领您上去。”
映在房门上的影子听到声音后,身形一僵,匆匆收剑入鞘,快步离去了。
绿翠见人走了,卡在嗓子眼里的一颗心霎时落回肚子里,后怕地一屁.股跌坐在软榻上,捂着胸口大口地喘息。
“小姐,这下该怎么办?”
沈明姝没比绿翠好到哪去,她忙疾步走到窗边,见楼下无人把守,沉声道:
“快收拾东西,趁着这会儿他们戒备最松的时候,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半个时辰后,待客栈重归平静,不想夜长梦多的梅兰等人,再也按捺不住回来找沈明姝时,才发现屋中早没两人的踪影了。
梅兰气急败坏地大骂:“这两人跑不远,咱们赶紧追!”
*
夜色如墨,一群锦衣卫忽踏破了长街的寂静,伴着几道激烈的狗吠声,漆黑一片的淮南王府里的烛火依次亮起,宛如白昼。
箫胤临本坐在书房里,撑着额头听底下胡无畏禀告朝中之事。
“被殿下击退的那些藩王和世家,见殿下迟迟没对昭明帝下手,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,想要再次联合残余世家反扑。”
箫胤临频频看向窗外,不以为意地轻嗤:“他们也配?”
胡无畏忧心忡忡道:“话虽如此,可昭明帝一日不死,朝中那些墙头草就一直贼心不死,就在前日谢庆还接到宫中密报,说是平南侯小儿子孟子毅的部下,竟躲过了咱们的追捕,带着残余部众悄悄潜入了京城,想要截狱救出他大哥孟世子,伺机反扑。”
“眼下平南侯虽已被处死,但他这些年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,一时间却是极难彻底根除,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,咱们还是得多多提防。”
然而,胡无畏话音落下,却没听箫胤临示下,他纳罕抬眸。
却见箫胤临视线正盯着窗台上植的一盆玉兰花,似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。
胡无畏一阵无语,但却又无可奈何。
自从王妃去世后,他们殿下不仅不见客,就连议事时也时常忽然走神缅怀王妃起来,对此,胡无畏只好硬着头皮,刚要再说。
院门处却响起一阵嘈杂之声。
箫胤临瞬间回神,忙起身快步走到廊下。
行色匆匆赶来的锦衣卫,还未走到他跟前跪下,便听他沉声问:
“可是查到了王妃的下落?”
为首的锦衣卫忙站在原地,双手抱拳,气喘吁吁地禀告:
“回殿下的话,正是!十日前谢指挥使在淮南一带发现了王妃一行人的踪迹后,为免打草惊蛇吓到王妃,当即亲自带人去追了,他怕殿下担忧,特令属下来京中给殿下复命。”
听得此话,盘旋在他心中多日的猜测一瞬得到肯定,箫胤临胸腔里那颗沉寂多日的心脏顿时又激动地跳动起来。
妻子果然在骗他!她真的没死!
然不过一瞬,箫胤临又想到妻子逃离自己的原因,竟是不在意他,也不爱他,顿时又心头火气,气得牙痒痒,只恨不能立马把人抓回来好好磋磨一番才好。
当即提步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。
身后的胡无畏忙小跑跟上,气喘吁吁地阻拦:
“殿下不可啊,此刻朝中正乱着,若被那几个有心人知道您不在京中,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!就算不说他们,单说王妃,若她知道您离京的消息,定然会猜测您是不是去抓她的,她惊慌失措下,万一躲藏的更隐蔽,您岂不是更找不到她了?”
“而她一个弱女子,若多日流落在外,万一遇到歹人什么的,后果将不堪设想,殿下可要三思啊!”
箫胤临听得此话猛地驻足。
可笑的是,哪怕他如今手里握着整个大魏命脉,可有些阴沟脏污之地依旧顾忌不到,这也是他这些天最担心的地方!
可若让他这么在京中干等,他又如何等得下去?
可他到底还是强忍心中焦灼,一咬牙,转头吩咐那名锦衣卫:
“快去再探,若再有王妃的消息,立马来报。”
那名锦衣卫忙颔首,从地上起身后快步离去了。
胡无畏见总算把人劝住了,卡在嗓子眼里的那口气还没喘匀,忽发现箫胤临眼睛紧盯着院门方向,抓握在栏杆上的双手倏然紧握咯咯作响。
胡无畏狐疑地顺着他目光看去。
当即气得鼻子都要歪了。
竟是箫凌玉不知何时来了,此刻他正站在院门口,一脸焦灼地徘徊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