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乎小说网

繁体版 简体版
知乎小说网 > 玉阙弈局 > 第79章 劫后余波,生隙

第79章 劫后余波,生隙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三司会审,审了三日。

那两封“往来书信”,经刑部、大理寺、御史台三方会验,确系伪造——用纸、印鉴、笔迹,处处是破绽。

伪造书信的匠人,被顺藤摸瓜挖了出来,供认是受邾昴所托。

邾昴下狱,肃王萧曜虽未受牵连定罪,却被老皇帝“病”中的一道朱批,训斥“识人不明、驭下无方”,勒令闭门思过半月。

——说是“思过”,实则就是罚他禁足。

消息传回肃王府,肃王当场摔了三个茶盏。

“本王让人查他萧铒,查到今日,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!”肃王怒不可遏,“邾昴那个废物,连封假信都做不利索,害本王在满朝文武面前丢尽颜面!”

“王爷息怒。”幕僚劝道,“此事是邾昴办砸了,王爷也是被他连累。”

“连累?”肃王冷笑,“本王信他,让他去办,他办砸了,就是本王的过失!如今满朝上下,谁不笑话本王‘偷鸡不成蚀把米’?”

“王爷,”另一个心腹低声道,“依属下看,昭王那边,怕是不止邾昴这一处破绽——他既然能当庭拆穿假信,说明他早就提防着王爷了。”

肃王沉默了片刻,眼底的怒火,渐渐凝成一片阴沉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本王身边,有萧铒的眼线?”

“属下不敢妄断。”那心腹道,“但王爷这次动手,昭王像是早有准备——否则,他不会连信纸的年份、印鉴的裂纹,都算得分毫不差。”

肃王心里一沉。
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从一开始,就低估了萧铒。

“给本王查。”他沉声道,“把王府上下,里里外外,都给本王筛一遍。但凡有半点可疑的,本王一个不留!”

“是!”

肃王府的灯,又亮到了四更。

而这一夜的暗流,才刚刚开始。

消息传出,满朝哗然。

有人叹肃王“偷鸡不成蚀把米”,有人赞昭王“深藏不露、当庭翻盘”,也有人,悄悄把目光,投向了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布衣。

“那沈公子,到底什么来头?一封假信,愣是让昭王拆得干干净净?”

“听说是沈家旧案唯一活下来的人……”

“嘘——这话可不敢乱说!”

市井茶楼里,议论纷纷。

靳峥蹲在街角,嗑着瓜子,听了一耳朵,转头对韦劭道:“老韦,你说主子这一回,算是彻底露了底了吧?满朝上下,谁不知道昭王有个能翻盘的布衣谋士?”

“露底,是迟早的事。”韦劭淡淡道,“藏得再深,该露的时候,也藏不住。”

“那……沈公子会不会有麻烦?”靳峥压低声音,“肃王是栽了,可那些眼睛,怕是都盯上沈公子了。”

“主子心里有数。”韦劭道,“咱们只管听主子的。”

“成。”靳峥应了一声,又叹了口气,“就是……乔伯那事,我这心里,总觉得不是滋味。”

韦劭没有说话。

他想起主子那日只说了四个字——“弃局保局”。

这四个字,落在朝堂上,是雷霆手段。

可落在某些人心里,怕是比刀,还要疼。

陋巷。

沈镧的案头,摊着一卷沈家旧案的卷宗。

她看了一整天,却一页都没有翻过去。

谢砚端着茶进来,见她出神,轻声唤道:“公子?”

“嗯。”沈镧回过神,“乔伯的后事,都办妥了?”

“妥了。”谢砚道,“按公子的吩咐,葬在了城东沈家祖坟旁,立了碑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沈镧应了一声。

“公子,”谢砚斟酌着道,“您这两日,茶饭不思,心里头,可是为乔伯的事……”

“乔伯的事,是其一。”沈镧道。

“那……其二呢?”

沈镧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,忽然道:“谢砚,你说——在昭王眼里,我沈镧,算是什么?”

谢砚一愣:“公子这话……”

“是盟友?”沈镧道,“还是他棋盘上,一颗随时可以弃掉的子?”

“公子怎么这么说?”谢砚心头一紧,“昭王待公子,向来……”

“向来如何?”沈镧道,“向来客气?向来礼遇?可这一次,他连问都没问我一声,就把我布了七年的线,丢了出去。”

“那是为了……”

“为了保全局。”沈镧接话,“我知道。可全局是他的,乔伯是我的,那条线,也是我沈镧的。”

她顿了顿:“他保他的全局,天经地义。可他想也不想,就替我做主,把我的人、我的线,当成了‘局部’来弃——谢砚,你说,这算什么?”

谢砚沉默了很久,才道:“公子,属下说句心里话——昭王他……未必是存心要弃您的东西。”

“我知道他不是存心。”沈镧道,“可正因为不是存心,才更可怕。”

“你明白么?”她道,“在他心里,我的仇、我的人、我的线,从来都不在他‘保全局’的考量里头。他要保的,从头到尾,都是他自己的棋局。”

“……”谢砚竟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
“我不是怨他。”沈镧低声道,“我只是……突然看清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这世上,能替沈家讨公道的,从来只有我自己。”沈镧道,“把筹码押在别人身上,押得再稳,也总有被人弃掉的一天。”

她说着,重新拿起那卷卷宗:“从今往后,我的线,我自己守。我的局,我自己布。”

“萧铒那边,”她顿了顿,“能借的势,照借。可我的心,不能再押上去了。”

谢砚望着她,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滋味,却终究什么也没说,只低声应道:“……属下明白了。”

沈镧没有再说话,只是望着窗外,出神了很久。

她想起荒园里,萧铒说“他日若登临至尊之位,便即刻重启旧案”时的神情。

那时候,她是信的。

她信他是一个能兑现承诺的盟友,信他肯为沈家的冤屈,出一份力。

可如今她才知道——他承诺的“重启旧案”,是要等他“登临至尊之位”以后的事。

在那之前,沈家的仇,沈家的线,沈家的人,都得排在他那盘大棋后头。

她不是不信他。

她只是,不能再把自己,押在一句“日后”上头了。

“乔伯,”她低声道,“你放心。沈家的案,我自己翻。”

这日傍晚,卫峥来了。

他立在陋巷的院门外,隔着那扇半旧的木门,沉声道:“沈公子,我家主子有句话,让属下带给您。”

门内,沈镧的声音淡淡传来:“说。”

“主子说——乔伯的事,是他思虑不周。他欠您的,记下了,日后定还。”

“还?”门内沉默了一瞬,沈镧的声音才又响起,“他打算怎么还?”

卫峥顿了顿:“主子没说。”

“没说,就是还没想好。”沈镧道,“你回去告诉他——他要还的,不是欠我的那一份。是欠乔伯的,欠我那七年的。”

“那七年,回不来了。”

卫峥立在门外,半晌,才道:“……属下,原话带到。”

他转身要走,又听门内道:“等等。”

“沈公子还有何吩咐?”

“你回去,顺带告诉你们家主子——”沈镧道,“往后,他要动我沈镧的人、我沈镧的线之前,先问过我。我答应了,才算数。”

卫峥心头一震,郑重地应道:“属下记下了。”

他退下后,沈镧立在窗前,望着卫峥远去的背影,眼底一片平静。

平静得,有些冷。

与此同时,昭王府。

萧铒听完卫峥带回的话,沉默了很久。

“她说,要动她的人、她的线之前,先问过她?”他重复道。

“是。”卫峥道,“沈公子还说——那七年,回不来了。”

萧铒没有接话,只望着案上那盏灯火,久久出神。

“主子,”卫峥低声道,“沈公子这回,怕是真恼了。”

“本王知道。”萧铒道。

“那……要不要属下,再替主子递句话,解释解释?”

“解释什么?”萧铒道,“本王能解释什么?说本王当时没来得及问?说本王也想保全他那条线,只是没保住?”

“……”卫峥沉默。

“有些事,”萧铒道,“说再多,都是借口。他不听,本王也不愿多说。”

“那主子打算……”

“他既然说,他的线他自己守,”萧铒缓缓道,“那就让他守。”

“本王不插手他的线,这是本王应下的。”萧铒道,“可他这个人——本王还护得住。”

卫峥心头一震:“主子是说……”

“肃王栽了,可那些眼睛,都盯上他了。”萧铒道,“往后,他查他的,本王护本王该护的。两条道,各走各的,互不添乱。”

“……属下明白了。”卫峥道。

萧铒没有再说话,只望着窗外那轮渐沉的月色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