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君绑定权臣,便是最大的取祸之道!今日太傅府覆灭,便是他日东宫易储的先兆!
肃王萧曜立在次位,垂眸敛容、神色温润,看似肃穆恭顺,眼底却早已藏满灼灼精光。
他低声对身侧心腹近臣传音,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:“盘踞三十年的门阀旧局,今日彻底破碎。江南财税、南北漕运、朝堂中层实权,尽数空悬,这是天赐之机。旧势已去,新局将启,正是我蓄力入局、抢占权位、制衡东宫的最佳时刻。”
近臣躬身低应:“殿下圣明,陆党尽除,东宫势孤,朝堂权力重新洗牌,后续正是殿下布局朝野、收拢人心、培植势力的大好时机。”
景王萧瑜唇角微扬,藏起一抹阴诡笑意,心底算盘打得噼啪作响。
他素来根基薄弱、无派系依附、无重臣支持,在诸王争斗中始终处于末位,只能夹缝求生、伺机而动。如今朝堂大乱、旧党尽除、人人自危、格局重构,越是动荡纷乱,他越是有机可乘、逆势翻盘。
唯独皇子队列最末的萧铒,依旧神色淡然、眼底无波,静静旁观满殿众生百态、权谋博弈。
他看太子惶然失势,看肃王暗中布局,看景王伺机牟利,看百官惶恐站队、投机自保,看旧党覆灭、新局初生。
满殿之人,皆为棋局棋子,唯有九重帝王,是唯一执棋之人。
三十年权臣门阀,根深蒂固、势压皇权,帝王隐忍数年、步步纵容、静待时机,今日借铁证、顺舆情、诛权臣、清派系、破旧局、收皇权,一招定乾坤,彻底完成数十年未竟的集权大业。
这场看似秉公除恶、肃正朝纲的清算,从头到尾,都是帝王精心谋划、借力打力的顶级权术。
就在百官心思翻涌、诸王暗筹布局之时,殿前禁军尽数出动,领命奔赴全城。
一队禁军直奔天牢,清扫重狱单间,锁死牢门、布防守卫,严防任何人疏通求情、伺机串供;一队禁军疾驰太傅府,合围整座府邸,封禁所有出入口,不许一人外出、不许一物转移;无数小队分散全城,奔赴所有陆党官员府邸、关联商号、隐秘私庄,全面查封、逐一清点、层层核查。
朝堂之上,被点名停职待勘的官员,尽数被殿前侍卫当场带下殿去,单独隔离、等候核查。昔日朝堂显贵、实权官吏,转瞬沦为待罪之人,落差骇人、震慑全场。
就在一众低层陆党爪牙接连被拿下、殿中风气彻底肃正之际,三名未曾被即刻点名、资历颇深的陆党中层老臣,心存侥幸、抱团壮胆,硬生生从百官队列中跨步而出,妄图以资历压人、以大局诡辩、抱团翻盘,为陆党残余势力强行洗白。
三人皆是深耕吏部、户部、漕运司的老牌官员,半生依附太傅府,靠着派系红利步步高升,见底层党羽纷纷落马、人人被查,深知再不出声辩解、抱团自救,自己迟早难逃清算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赌一把朝堂大局,借老成姿态诡辩施压,妄图逼帝王从轻发落、终止全域清查。
为首的吏部郎中郭怀礼,躬身拱手,语气故作沉稳恳切,暗藏胁迫之意:“陛下!臣斗胆进言!太傅府固然罪大恶极、罪无可赦,然其执掌朝野三十载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、扎根南北吏治!今日一刀切全域清查、但凡沾边尽数停职待勘,未免株连过广、震动太大!”
他刻意抬高声调,搬出朝堂大义裹挟圣心:“朝堂运转、州县履职、漕运调度、税粮核算,皆需人手维系!若尽数清查、人人停职,恐百官惶恐、吏治瘫痪、政务停滞,反而动摇社稷安稳!恳请陛下法外开恩、区别对待,只惩首恶、宽恕从属,稳住朝局为先!”
身侧户部员外郎梁启、漕运司主事周泰立刻紧随附和,三人站位整齐、口径统一,俨然一副为朝堂社稷仗义执言的姿态,暗中抱团施压、为陆党余孽博取生机。
梁启眉头紧锁,故作忧心忡忡:“郭大人所言句句属实!多数依附太傅府者,皆是大势所趋、身不由己,并无作恶牟利之心!若尽数严惩、一网打尽,朝堂中空、人心惶惶,往后无人敢履职、无人敢任事,绝非社稷之福!”
周泰更是顺势补刀,刻意歪曲清算本意:“陛下!清查奸佞、整顿吏治,本是善政!可过犹不及、株连太泛,只会寒了百官之心、乱了天下秩序!臣恳请陛下暂缓全域核查,甄别善恶、区分主次,以免酿成朝堂大乱!”
三人一唱一和、配合默契,句句以社稷安稳、朝堂大局为幌子,实则包庇陆党余孽、阻挠帝王清算、妄图保留派系火种,不少心态摇摆的中立官员瞬间被带偏思绪,眼底泛起迟疑。
可不等他们的诡辩落地,殿中清流、寒门官员瞬间集体炸锅,数人同时跨步出列,连环对线、层层拆穿、集体碾压,开启全方位打脸模式,爽感彻底爆发。
最先出声的是祁栩,语气凛冽、直击要害,当场撕碎三人伪善面具:“株连过广?寒百官之心?简直荒谬至极、颠倒黑白!”
“陆党盘踞三十年,结党绝非私人交好,而是**以派系绑朝政、以私利废国法**!但凡依附者,要么帮其打压异己、要么帮其截留税银、要么帮其隐匿罪证!何谓身不由己?何谓无过可惩?”
郭怀礼脸色一僵,硬着头皮强辩:“祁御史说话太过绝对!我辈中层官员,只管履职办事,岂能左右朝堂大势?纵然依附,也只是随波逐流,何来重罪!”
“随波逐流?”新晋寒门监察御史疏璟冷笑出声,年轻却气场凌厉,当众扒穿三人老底,“郭郎中当真健忘!三年前,朝中重臣上奏弹劾太傅府漕运贪腐,是谁暗中通风报信、帮陆嵩提前销毁证据?两年前,寒门士子考核优异却被无端罢黜,是谁秉承太傅府旨意、刻意打压寒门、偏袒门阀子弟?是你!是你亲手操办吏部考评,曲意逢迎、助纣为虐!”
郭怀礼瞬间面色惨白,嘴唇哆嗦不止,无从辩驳。
夙颛紧随其后,矛头直指梁启,句句诛心:“梁员外郎!你掌户部钱粮核算,历年太傅府截留国税、虚报损耗、拆分银款,你次次核对放行、默许通过!账册之上,你的核验印章历历在目,如今竟敢说自己无过、只是身不由己?你今日包庇罪党、诡辩脱罪,便是第二重徇私枉法!”
梁启浑身发颤,死死攥紧朝笏,不敢抬头对视。
最后高濯压轴开口,目光冷冽扫过三人,声音震彻大殿,彻底锁死所有退路,完成终极打脸:“你三人口口声声朝堂大局、社稷安稳,实则是**为一己私利、为残余党羽保命**!”
“今日清算首恶、清查从属,不是株连,是正本清源!三十年吏治腐朽、朝堂积弊,皆因这等抱团依附、徇私枉法之徒层层包庇、代代延续!若只诛陆嵩一人、宽恕余孽,这些藏在朝堂中层的蛀虫依旧盘踞原位,他日依旧能抱团结党、死灰复燃,再度祸乱朝纲!”
“所谓无人敢任事、朝堂会动荡,更是无稽之谈!”高濯抬手扫过满殿寒门、正直官员,底气十足,“天下有志之士、实干之臣千千万万!太傅府余孽清空的官位、空缺的职权,自有忠良履职、自有寒门入局!舍弃结党营私的蛀虫,换来清明正直的朝堂,何来动荡?分明是你等惧怕失去权势、惧怕罪行败露、惧怕一无所有!”
一番话铿锵有力、逻辑闭环,彻底戳穿三人所有诡辩、所有伪装、所有私心。
殿中摇摆的中立官员瞬间彻底清醒,再无半分迟疑,纷纷侧目鄙夷看着三名狡辩的陆党老臣,心底再无同情。
先前被三人话术带偏的氛围,瞬间彻底逆转,满堂只剩对奸佞的唾弃、对清流的信服。
三人被集体打脸、层层扒皮,颜面尽失、体无完肤,站在殿中手足无措、狼狈不堪,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辩解的话语。
帝王端坐御座,冷眼旁观这场余孽狡辩、全员打脸的闹剧,淡淡开口,语气无波,却带着最终裁决的绝对威压:“为奸党诡辩者,便是同党。郭怀礼、梁启、周泰,公然抱团徇私、阻挠清算、蒙蔽视听,即刻停职收押,从重核查、从严定罪!”
一句圣令,彻底终结所有侥幸!
三名妄图抱团翻盘、诡辩脱罪的陆党余孽,瞬间从当庭谏臣沦为待罪囚徒,被侍卫当场拿下、枷锁锁身,拖拽而下。
至此,殿中再无一人敢为陆党发声、再无一人敢质疑清算、再无一人敢搬出大局诡辩徇私。
所有残余的观望、侥幸、摇摆彻底清零,朝堂清洗之势,再无半分阻碍,雷霆万钧、一往无前!
金銮殿内,称颂圣明的声音再度整齐响起,声势浩荡、震彻云霄。
“陛下圣明!肃清奸佞、整肃朝纲,万世清明!”
声声称颂,有人真心敬佩、有人顺势站队、有人被迫附和、有人惶恐求存。
帝王端坐九重御座,俯瞰下方众生百态,眼底深沉无波,无人能窥见其真实心绪。
世人皆赞天子英明、除恶务尽、心怀社稷,唯有帝王自己知晓,今日倾覆的从来不止一个太傅府、一众陆党,更是盘踞朝野数十年、足以制衡皇权的旧时代格局。
三十年太傅,一朝成囚;三十年门阀,一朝倾覆;三十年旧局,一朝破碎。
大铱王朝的朝堂棋局,自此,彻底翻篇。
而席卷南北、牵连朝野、波及万千官吏的顶级清洗风暴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沈镧扶起他,淡淡一笑:"好。那我们就继续往前走,看看这大铱的天,到底能翻到什么程度。"
谢砚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:"属下不怕!属下这条命,本就是公子救的。公子要做什么,属下万死不辞!"
她转过身,目光坚定:"所以,陆嵩倒台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,是比陆嵩强大百倍的敌人。谢砚,你怕不怕?"
沈镧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的皇宫:"当年沈家手握重兵,功高震主。先帝在位时,就对沈家心存忌惮。陛下登基之后,更是视沈家为眼中钉、肉中刺。陆嵩不过是替陛下背了黑锅的刽子手。真正的主谋,一直坐在那把龙椅上。"
谢砚脸色微变:"公子,您是说……陛下也参与了当年的沈家案?"
沈镧放下笔,望着纸上被划掉的名字,轻声道:"一半?不,连一半都不到。陆嵩只是执行者,不是主谋。真正害死沈家满门的,是当年的那场皇权之争,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。陆嵩倒台,不过是揭开了冰山一角。"
谢砚立在一旁,声音有些哽咽:"公子,陆嵩被打入天牢了。沈家的血海深仇,终于报了一半。"
枯荷巷陋室,沈镧独坐案前,面前放着一张白纸。她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"陆嵩"两个字,然后缓缓划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