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谁料想,红绫当前,他竟面不改色,只是出手紧紧攥住红绫,不让它再前进分毫。
“不好,有刺客!”府兵似是发现了异状,大喊一声便往这边赶。
白宣箬见状,弃了红绫,起身向那青年打出一掌,想要趁他侧身时运起轻功夺门而出。
转瞬,却被他握住手腕。
“你的脚受伤了,逃不远。”黑衣青年淡道,随即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,“得罪了。”
未及思量他的举动是何意,她便被他带着朝府外飞去。
九月的风带着一丝凉意,微拂过脸颊,带起一缕秀发。
见此人并无恶意,白宣箬索性放弃挣扎,横竖自己也伤了脚,难以逃脱。此人武功不赖,先借他之力逃出城再说。
骄阳正盛,府兵们身姿挺拔,见两人飞至空中,领队一面派人去查看城主状况,一面命人取来弓弩,朝空中射去。
箭矢破空声传来,白宣箬正欲出手阻拦,忽而想起身上最后的红绫也已落下了,方要提醒他小心,便觉身子忽左忽右,被他带着在箭雨中穿梭。
“怎么办?他们已经出了弓箭的范围了。”府兵中有人问道。
“火速通知各城门,即刻关闭城门,任何人不得进出!”领队下令,“另派些府兵去通知少城主!”
“是!”
城主府的花园中,一名身着华服锦衣的男子正兴致勃勃地逗弄着笼中的鸟儿,忽听府兵前来汇报。
一名府兵慌张地跪倒在地,急道:“少城主,城主遇刺了!”
“什么?有人刺杀我爹?”乍一听到这一消息,少城主惊讶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。
“是第一乐器商李家昨日上贡的那名舞姬,当时城主将侍从们都遣散了,府兵也正好巡逻到别处,才给了刺客机会。”
“我爹前些日子不是高价雇了个武林高手么?他没出现?”少城主微微眯了眼,问道。
“不知,只是我等赶到时,那名高手他……他带着那刺客跑了……”
“跑了?”少城主惊怒,“还不快派人去追!”
府兵战战兢兢:“领队已通知封锁城门,带人去追了。”
“我爹怎样了?”少城主眉头紧锁,目光中充满担忧。
“已……没了气息……”府兵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少城主闻言,踉跄着退后了几步,面露悲痛之色,缓了一会儿后才握紧拳头,恨恨道:“传令下去,抓到刺客者,赏金千两!”
“是!”
府兵退下后,少城主缓缓走到石桌旁坐下,目光怔怔,似是还没能接受这一事实。
四周无人,只有边上侍立的小厮抬起目光,与他对视上。
而后动了动唇,没有出声,却能让少城主看清他的唇形。
“恭喜少城主得偿所愿。”
少城主渐渐回过神,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,但并未回应他的话,反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:“桑及,你说……那个高手,和刺客是一伙的吗?”
“桑及不知。”小厮低下眼帘,恭敬道。
“若不是一伙的,怎会素不相识便带着逃命?若是一伙,那我爹,用人也太不谨慎了些。”
未曾打探清楚,便敢只留一名高手保护他,竟不知道多留几方势力互相牵制。
只是不知,这高手和那刺客,哪个是他派人在江湖组织找的杀手?而另一个人,来此的目的,又是什么?
他陷入沉思。
笼中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,小厮桑及依然安安静静地站立着,眼下一道伤疤为他年少的脸庞增添了一些沧桑感。
此时的曲城东城门,城门守卫尽职尽责地排查着进出的人。
由于曲城将人们日常交易的市场统一安排在了东侧,又逢韶音节,人来人往,东城门便成了四个城门中最忙碌的一个。
也是距城主府最远的一个。
空中掠过一个影子,有守卫眼尖发现是一黑一红两个人影,正疑惑间,忽听不远处马蹄声响,马背上有人大喊:“封锁城门!有刺客!”
由于距离最远,通知消息的人即便快马加鞭也直到这时才赶到,此时空中的两人距离城门仅有不足十丈。
守卫们忙关闭城门,其余人或搭好弓箭向两人射去,或举起兵刃以防两人落地来袭。
此次人数众多,箭矢数量也比在府中多上许多,无法再简单地避开。黑衣青年左手依然揽着红裙少女,轻柔而坚定。同时右手抽出剑,将无法避过的箭矢打落。
但这样一来,轻功的速度也有所减缓。
白宣箬抬首望向他,他已带着她飞了小半个时辰,一直保持着稍快于车马的速度,丝毫不见疲累。直到此时一面用剑一面躲避,才慢了些许,可见此人内息深厚,毅力惊人。
城门正在关闭,他们与城门的距离也在缩短。
七丈,五丈,三丈……
城门彻底合上,将二人围困于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