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人在广场玩了个把时辰。
姜言灼取过顾经年带出来的木盆,扣在雪人的脑袋上,满意的叉腰:“大功告成!”
元清河瞧着姜言灼的大作,眉心微动,陷入沉思。
其余四人闻言,齐刷刷的望向姜言灼。
在看到用石头充当鼻子,五官移位,头扣木盆,唯有两支树杈子充当的手还算正常的雪人时,双双沉默。
还是叶秋绥硬着头皮夸赞道:“此等模样特殊的雪人,我还是第一次见。”
叶春朝用手肘怼了下她的胳膊:“师妹,你是不是冻傻了?”
顾经年眉头紧锁,还是很给面子地没挪开眼。
唯有叶冬辞,去到与自己等高的雪人面前,崇拜道:“姜哥哥好厉害!能堆出又高又好看的雪人!”
叶春朝怔愣一瞬,压低声询问叶秋绥:“冬辞不会被大鹅吵傻了吧?”
“……师姐!”叶秋绥悄声道,“冬辞可能只是喜欢这种类型。”
“那不是糟糕了?”
叶春朝担忧道:“万一将来冬辞遇到心仪的男子,我都不敢想,那男子的长相究竟有多惊天动地!还是秋绥你好……”
顾经年:“……”
叶秋绥:“……”
姜言灼冻得通红手蹭了下鼻子,得意道:“那是!我好歹也是当过大弟子的人,这点东西难不倒我!”
又道:“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多亏元大哥帮我搬雪球。”
他拍了下元清河的胸脯:“元大哥功不可没!”
元清河:“……我没帮什么忙,都是姜公子你自己的功劳。”
见姜言灼嘴唇张开一条缝,叶秋绥快他一步,道:“玩的也够久了,我们先回去休息片刻,晚上还有活儿等着我们呢。”
叶春朝一拍脑门,道:“玩得太高兴,我都给忘了!晚上要包饺子,我还什么都没准备!”
“不急于这一时。”顾经年道,“晚些我帮叶大师姐打下手,很快就能忙完。”
“我也去!”
叶秋绥道:“我也会包饺子!”
叶冬辞也道:“我、我也要……”
自己的师姐们都去,她也想跟着她们一起。
大家都参加,元清河与姜言灼岂有不去之理。
六人相约回去换双干净的鞋子,小憩片刻,再去伙房。
叶秋绥挽着顾经年的手臂,回到屋中。
屋中的炭火一直燃着,开门的瞬间,热浪袭来,驱走二人身上的寒意,融化着二人鬓角的雪花。
叶秋绥走到火盆前,烤着自己冰凉的手。
见顾经年径直从自己身边走过,她忙道:“经年,你也过来坐。”
“你的鞋子湿了。”
顾经年取过崭新的鞋袜,折返回她的面前,蹲下来将她脚上湿透的鞋子脱下:“烤烤脚,免得着凉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”
叶秋绥的双脚踩在干净的鞋面上,享受着炭火盆带给她的温暖:“我又不是小孩子,反倒是你,手冰成这样,也不说过来烤烤火。”
带着炭火盆中余温的手握住冰凉的大掌,叶秋绥拉着顾经年做到身边:“你只顾着我,从不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顾经年温声道:“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什么?习惯什么事都自己扛着?”
叶秋绥嗔了他一眼:“经年,你是不是忘记成亲前你与我说的那些话了?你说我们夫妻一体,将来做事的时候,要将对方考虑进去。”
顾经年道:“这两件事没有必然的联系。”
“怎么没有?”
叶秋绥道:“万一你病倒了,我会心疼,会自责,会怀疑是不是因为我的存在,让你事事以我为先,失去自我。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顾经年道,“我做事向来有分寸,你知道的。”
叶秋绥靠上他的肩头:“你的分寸,是不惜暴露自己的过往,跑来追我,和徐震岳大打出手!”
她道:“我也是笨……被雷劈了昏倒在山里,寻常人怎么可能冒着大雨还上山打猎,当真不要命了……”
顾经年温笑道:“我不是说过,是我先动情,不想再体验孤独的滋味,所以才会不远千里来寻你。”
他取过火钳拨弄着烧的发白的炭火:“至于你口中的事事以你为先,我却觉得,我作为你的丈夫,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盆中炭火烧得更旺,映在叶秋绥湿漉漉的眼瞳中,照亮她眼底的晶莹。
这世间,何来应该?
叶秋绥将脸埋在顾经年的颈间,半晌没有出声。
粗重的呼吸喷洒在顾经年的脖颈,他伸手环上叶秋苏的腰,轻轻拍着:“秋绥,你白日和叶冬辞说过,过年不能哭鼻子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叶秋绥憋回眼眶中摇摇欲坠的泪水,拖着一丝鼻音道。
顾经年打趣道:“没哭便好。等下叶大师姐看到你哭,肯定又要数落我,说我不够贴心体己。”
叶秋绥极为有底气地担保:“有我在,师姐不会数落你,师姐最向着我了。”
她仰头,在顾经年的侧脸上烙下一吻,悄声道:“经年,我再告诉你个秘密,你要不要听?”
顾经年侧耳凑到她唇边。
“秘密就是——”
叶秋绥笑道:“我永远都向着你。”
——
六人虽约着傍晚再见,却是一个比一个来的早。
申初,六人竟然默契的出现在伙房外。
叶春朝厨艺好,调味儿剁馅儿的活儿自然落到她手中。
顾经年有做饭经验,又是男子,力气大,便去和面。
姜言灼被叶春朝派去挑水烧火,准备煮饺子的水。
元清河则负责摆放买回来的百事吉果盘。
布置屋子的事,便交给叶秋绥与叶冬辞。
叶春朝站在桌案前,手起刀落,剁着案板上堆成小山的饺子馅儿。
余光瞥见在灶台前挽着袖子,游刃有余的和着面的顾经年,她终于捏着鼻子相信:自己师妹在山下养伤的时段,被顾经年照顾的很好。
谁叫顾经年长了一张天生被人伺候的脸。
“二师姐。”
在门口扶着梯子的叶冬辞仰起头,询问攀着梯子贴春联的叶秋绥:“大师姐为什么总看顾哥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