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秋绥弯腰去看屋中的叶春朝。
她从自己师姐的身上看到几个字:被迫接受。
叶秋绥:“……师姐可能是落枕了,脖子不舒服。”
看来让自己的师姐接受顾经年一事,她还需要做很多努力。
顾经年也察觉到叶春朝在看自己,他侧头直视叶春朝,平静地询问:“叶大师姐若是对我有意见,当面挑明即可。”
姜言灼与元清河闻言,齐刷刷看向二人。
叶春朝:“……中午睡觉落枕了,脖子不舒服。”
只要他对自己的师妹好,就算她真的对顾经年有意见,她也会憋在心里视而不见。
顾经年:“……”
围着元清河打转的姜言灼道:“用不用我给你看看?”
他探出手凑到百事吉果盘旁,被元清河按下:“姜公子,这些要等大家一起吃。”
元清河从怀中掏出巴掌大小,用油纸包好的蜜饯,放到姜言灼手中:“先吃这个吧。”
姜言灼瞧着百事吉果盘中各式各样的坚果,嘴硬道:“我就是看看,我不饿。这盘中的坚果与水果皆价格不菲,寻常人家根本吃不起。”
“都是些常见的东西。”
叶秋绥走下梯子,拉着叶冬辞来到桌前,拿了一个长相最好,最饱满的坚果放到叶冬辞手中,笑道:“清净派没那么多规矩,便是都吃完也没关系。”
她又取了个坚果,放到元清河手中:“我与经年下山的时候每样都买了些,希望里面有元公子喜欢的样式。”
元清河像是被烫到似的,接过坚果,磕磕绊绊道:“多、多谢叶姑娘!”
看出元清河的不自在,姜言灼道:“元大哥,平日都是你关照我们,我们也没不好意思。怎么到了我们关心你,你反倒连话都说不利索?”
元清河局促的挠挠头:“姜公子说得极是。”
唯有顾经年知晓,元清河没到摧岳派前,是家中长子,关照着家中弟妹。
去到摧岳派后,又是派中低阶弟子,不曾晋升,无人关心问候。
他不习惯,情理之中。
“总会习惯的。”顾经年淡淡道,“对吧,清河。”
顾经年随口的话语,却引起叶秋绥的注意。
元清河点头,剥着手中的坚果,仔细品尝着。
坚果的香气充斥在口腔的每一处角落,元清河笑道:“确实不错。”
姜言灼非常主动的拿起坚果,边剥边送到口中:“顾经年说得对,元大哥,你应该学学我,从不跟你们客气。”
“以为谁都跟你一样,脸皮厚得像城墙?”
叶春朝放下菜刀,堆成小山一样的菜被她放到手旁的木桶,与切好的肉搅合在一起:“收拾收拾,准备包饺子!”
她搅好饺子馅儿,顾经年那边的面也醒发的刚刚好。
二人端着东西,来到长桌的另一头。
叶秋绥四人早已挽起袖子等候多时,她从怀中取出两个铜板,清洗干净,放在手旁备用。
六人有说有笑地包着饺子。
在看到姜言灼包了几个东倒西歪、里外都是馅儿的饺子时,叶春朝道:“你去烧水!现在就去!”
“烧水又不急于这一时。”
姜言灼满意地瞧着自己的杰作,道:“包饺子有意思,我还没玩够呢!”
“你这饺子放到锅中,最后只会变成面片儿汤!”
叶春朝夺过他手心的饺子皮,道:“浪费可耻!”
“你的两位好师妹还不如我呢!”
姜言灼指着叶秋绥与叶冬辞包的饺子,道:“你怎么不说她们?”
若说顾经年包的饺子像是个元宝,她们二人包的饺子像是船!
又大又长不说,人家一口能放到嘴里的东西,她们的要咬三四口才能吃下。
叶春朝道:“你都说了她们是我师妹,我肯定向着她们。”
“我与冬辞包的饺子不就是丑了些?”
叶秋绥放下手中长条的饺子,道:“多练几个肯定会好看!”
瞥见顾经年拿起擀好的饺子皮,从容地往里面填着馅儿,随手一挤,便包好圆鼓鼓,像是元宝似的饺子。
叶秋绥学着他模样,填好馅儿,回忆着他的动作,挤出一个饺子。
虽不及顾经年包出来的好看,但比她起初包的那几个模样规整。
叶秋绥拖着饺子,递到姜言灼面前,下巴一扬,得意的望着他。
姜言灼:“……行行行,算你厉害!”
叶冬辞见叶秋绥眨眼的工夫便能学会,她道:“二师姐,你教教我,我也想学。”
叶秋绥自然不会拒绝,捧住她的手,及有耐心地教她。
明亮的烛火落在叶秋绥眼角,照亮她严重毫不吝啬的慈爱与温柔。
恍惚间,顾经年透过叶冬辞,看到了年幼时的叶秋绥。
顾经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。
“你今天遇到什么事儿了?”
姜言灼拿过顾经年托在掌心,迟迟不曾放馅儿的饺子皮,道:“吃蜂蜜了?笑的这么高兴?”
顾经年收了眼神,又变回一如既往的冰冷模样。
“姜公子。”
元清河干咳两声,岔开话道:“可以烧水了。”
大师兄整日都能看到叶姑娘,他自然高兴。
姜言灼拍拍手,面粉如飞尘般四散,惹得他身旁的叶春朝边包饺子边闭气。
他跑去灶台前烧水,断了叶春朝反驳的话语。
水咕嘟咕嘟的翻涌着,叶春朝像是恰好了时辰,支使元清河前去煮饺子,她坐在长凳上稍作休息。
叶秋绥本想去帮忙,元清河笑道:“叶姑娘还是陪着大师兄吧,他也忙前忙后了一整日。”
元清河捏着包好的饺子,贴着锅边滑入沸腾的水中,等着饺子飘上来。
煮饺子的空当,叶秋绥摆放几人碗筷,又取了等下要给灵虚带饭的食盒。
“掌门不来吗?”顾经年抿了口温热的茶水,问道。
叶秋绥道:“师父说我们都是小辈,她来了,大家会变得拘谨,所以就不来了。”
正说着,几道炮仗声在空中炸开,回荡在山中,响彻云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