疾风骤起，卷起枝头绿叶，脚下散沙。

禁地中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动静，伴随着宛若地狱间恶鬼的嘶吼声，活死人像是潮水一般奔了出来。

“怎么又来？！”

叶春朝扶着尚且虚弱的叶秋绥起身，踏上止心剑，御剑悬于半空：“快离开这里，这些活死人不好惹。”

元清河见状，拉上姜言灼与小女孩儿，御剑紧随二人身后。

叶秋绥抱住叶春朝的腰，双眼不曾离开过传出动静的方向，一刻不敢松懈的寻找顾经年的身影。

叶春朝侧头看到她的模样，试着御剑靠向发出爆炸声的位置。

才动了一下，无数碎石如雨般砸向她们二人。石头上，还粘着绿色的，像是胆汁的液体。

叶春朝与元清河嫌弃地张开结界，生怕这等恶心的东西沾染到他们五人。

身侧亮起少许的屏障，侧头，是丁芸领头，御剑飞行的数十名云霞山弟子。

他们就在几人身畔，同样张开结界，隔绝着令人反胃的，粘着绿色液体的石子。

就在叶秋绥一行人以为，丁芸等人得了丁裘星的意思，准备对他们动手时，脚下传出一声惨叫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叶秋绥一行人低头看去：活死人成群结队，扯着地面上还未御剑飞离的云霞山弟子们。

那些弟子口中念诀，手中的长剑却没有半分动静，原是内力耗尽，无法御剑。

活死人像是寻到什么稀罕物件，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云霞山弟子，不停的伸出手，一下下扯着他们的衣服。

“我们不是云霞山弟子吗！怎么回事！”人群中传出惊恐的发问。

不知是谁在回答：“你在问谁……啊！别碰我！”

早已用尽内力的云霞山弟子，挥动长剑，砍下扯着他们衣衫的胳膊。

莲红色的衣衫被撕扯成无数条细小的碎片，像是垂柳纤细的柳枝，挂在他们身上。

黑色的、像是干树枝似的手躲开乱挥的长剑，看准时机，一把抓住其中一名云霞山弟子的胳膊。

黑色的手一个用力，那名云霞山弟子便被拽入活死人堆中。

“松手！别扯我！松手啊！”

那名弟子尖叫着挥剑，挥砍间，长剑不知被哪个活死人顺势夺了去。

长剑离手，那名弟子没了保命的武器，不停挥动双臂，企图推开拉扯着自己的手臂。

他慌乱地抬起头，在空中一众身影中寻找着什么，口中不停地喊：“丁师姐……丁师姐救我……”

下一刻，一只黑色的手捂住他的嘴。

无数只手伸向他的颈间、手臂、腰部，甚至他的脑袋。

下一刻，他便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，淹没在活死人堆中。

唯有一截挂着莲红色布条的残肢，证明他曾经存在过。

叶秋绥蹙眉，看向不远处的丁芸：“你们同为师门手足，这样做，是不是太过冷情。”

她身前的叶春朝也开口质问：“你便是这样当大师姐的吗？”

丁芸没有作答，一双柳眉紧锁，垂着纤长的眼睫，不知是在沉思，还是在为那些弟子惋惜。

脚下的尖叫声不曾间断，身前的天罗毒兽不停的嘶吼，两种声音交织，像是暴雨前的狂风，听的人汗毛倒竖，头皮发麻。

被姜言灼背在背上的小女孩儿，也被天罗毒兽影响，死死捏着姜言灼的肩膀，口中不时发出闷哼。

“阿崎……”

“阿姐。”

姜言灼倒吸一口凉气，忍着痛意道：“阿姐，你千万坚持住。等离开这里，我一定帮你清除体内余毒。”

“是啊姜姑娘。”

元清河道：“姜公子为了找你吃了不少苦，你千万坚持住，回去后，我们帮你一起想办法。”

小女孩儿扣着姜言灼肩膀的手松开了些许，想来她听进心中，也在极力与天罗毒兽的声音抗衡。

“元公子，师姐。”

叶秋绥指着眼前碎裂的结界，道：“我们快些离开。”

结界被击穿是迟早的事。

她眺望远处早已归于平静的山林，在苍翠从中寻找那抹熟悉的蓝色身影。

叶秋绥试着催动内力，召唤澄心剑。

只要能看到澄心剑从何方出来，她便能知晓顾经年的位置。

叶秋绥低声念诀：“旧燕归巢，来。”

耳畔除了像是瓷瓶碎裂迸开裂纹的结界，便是丁芸带领着弟子们躲闪的莲红色身影。

叶秋绥想起了在李家村的日子。

那时的她如今日一般，唤了两次才召回澄心剑。

想来那时的澄心剑被顾经年的内力束缚，封在柴火堆后。

若非自己执意想要寻回，他也不会松了束缚，由着澄心剑将院子弄得一团糟，回到自己身边。

叶秋绥没在用内力召唤澄心剑。

澄心剑不归，证明顾经年还活着。

一道熟悉的光芒破开石子，停在叶秋绥的眼前。

叶秋绥呼吸一滞，脑中一片空白。

系在剑格上的剑穗早已被尘土染的看不出原有的颜色，唯有夹在其中的金线，提醒着叶秋绥：这是二人还未表明心意时，顾经年所赠的剑穗。

街头热闹喧嚣的场景好似还在昨日。

葱白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剑身，澄心剑乍起青色的光，刺的所有人都眯起双眼隔绝。

叶春朝感觉到身后空了一瞬，她放下挡住光芒的手，下一刻便见到：宛若闪电的青光穿梭在乱石之中，停在像是一座山一般的天罗毒兽面前。

“师妹！”叶春朝惊呼，不顾危险，御剑前去。

不等她靠上前，无数青色的光柱从脚下的山中泵出，直冲云霄。

“红炉点雪，灭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