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秋绥轻扬了下嘴角:“我还等着师姐给我做甜水吃呢。”
耳畔传来叹息声,叶秋绥装作没听见,反复叮嘱道:“师姐,你自己得了空当慢慢将体内毒素逼出来。我要去帮经年,他一个人,我不放心。”
“要不……”
叶春朝抬起勾着自己师妹的手,指着不远处一个斜倒在地上的棺材:“你找机会,把我放进那里面去吧……当能让我暂时躲避一阵……”
叶秋绥环视这周遭宛若韭菜,一茬接一茬涌上来的云霞山弟子,又想到身在暗处的丁裘星,否决了叶春朝的提议:“师姐,那里不安全,你在我身后,我也放心。”
万一被丁裘星那老头发现,自己的师姐定要遭遇不测。
粗重呼吸打在叶秋绥的颈间,她道:“师姐,莫要再说话消耗体力。”
叶春朝果真没再开口,试着调动身体中的内力,逼出体内毒素。
“秋绥。”
顾经年声起音落,止心剑朝着叶秋绥飞去。
叶秋绥顺势接住,不等她开口询问,便见顾经年的手中握着一柄水蓝色的、通体透明的长剑。
是顾经年用自身内力凝聚而成的剑。
“经年!”
不止叶秋绥震惊,就连云霞山的弟子也都停下手中动作,将目光投向顾经年手中的水蓝色长剑。
丁芸更是瞳孔一紧,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身处暗处的丁裘星也被顾经年滔天的内力震撼。
“啪——”
清脆的响指声再次响起,活死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,保持着那一瞬的姿势,定在原地。
“小友。”
丁裘星的声音回荡在裂谷之中:“你可愿加入我们云霞山?我定许你大弟子之位。”
他的话与围攻清净派时一样,而顾经年的回答,也与那时一般,一字不改。
“不去。”
顾经年道:“云霞山自诩名门正派,却在暗中喂养活死人。丁掌门此番作为,真叫顾某开眼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丁裘星张狂的笑声在裂谷中久久不散,吵得叶秋绥与顾经年眉头紧锁,叶春朝抬手捂住一只耳朵。
唯有姜言灼,好似五感尽失,双眸凌乱的在活死人中扫荡,只为寻到那一抹身影。
“小友,你以为站在你身后的,是什么人?”
丁裘星调转话头,将矛头引向置身事外的姜言灼。
所有人的目光从顾经年手中的长剑移开,落在站在他身后的姜言灼身上。
无数炙热的眼神,终于拉回姜言灼少许的焦灼思绪。
他环视着将他们团团围住,宛若夕阳落幕的一片莲红,堪堪回过神。
在无数的陌生面孔中,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容。
对上眼神的一瞬,那几人像是看到了瘟神,纷纷别开眼,装出不认识他的模样。
姜言灼没理会他们,松了抓在顾经年腰间的手。
叶秋绥听到丁裘星的话,眉间的川字拧得更深。
姜言灼的过往,她大致能猜到一二。
只是当着众多人的面,扯开姜言灼不愿提及的旧事,无异于是在刺激他。
他的过往,她没兴趣。
她只担心顾经年。
姜言灼与他都在斩峰剑上,二人相距甚至没有一寸。
万一姜言灼失控伤了顾经年,那就糟了。
“他是什么人,很重要?”
顾经年风轻云淡的吐出一句:“丁掌门,你好像很怕我身后的少年。”
他笑道:“可是丁掌门做了亏心事,被他知晓,想要杀他灭口?”
姜言灼早与他透露过自己的身份。
区区一个关门弟子,怎么到了丁裘星口中,像是成了灭世魔头。
无趣。
丁裘星没料到顾经年不仅对姜言灼的身份不感兴趣,甚至还反过来质疑自己。
这无疑是对他能力的挑衅。
“小友年纪不大,口气不小。如此猖狂又目中无人,又与我派叛徒勾结!今日时机正好,我便替玄门清理逆贼!”
丁裘星冷笑一声,呵道:“去!”
一声令下,原本停在原地的活死人,再次冲了上来,全然不顾地上的断肢,将其踩了个粉碎。
更甚至,那些被顾经年斩断头颅,身首分离的活死人,身体抽动几下,而后站起身,去找距离自己最近的脑袋,安在脖颈上。
顾经年冷哼:“丁掌门口气不小。”
掌心那柄由内力化成的剑,幻化做一缕蓝烟,后又散开,凝成九柄利剑,悬在顾经年的身后。
“徐震岳都不能奈我何。”
顾经年道:“丁掌门,现在收手,打开石门,我还能放云霞山一条生路。”
“小小年纪胆敢威胁长辈……”
“长辈还是鼠辈,丁掌门,你心中清楚。”
“你!”
迟迟不肯露面的丁裘星声音中满是怒火。
顾经年听声辨位,寻找丁裘星所在何处之时,一柄剑身镂空的长剑从裂谷上方划过。
无数红色的粉末从天而降。
顾经年与叶秋绥见状张开结界,隔绝来者不善的红色粉末。
“小友,你不是不惧品红剑中的毒粉吗。”
莲红色的身影出现在裂谷的结界上方。
丁裘星睥睨脚下裂谷,锐利的双眸越过一众弟子,落在顾经年微蹙的眉心,哂笑:“怎么如今开始害怕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