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经年扬了下嘴角,一张俊脸淡泊如水,好似眼前毒粉只是寻常落雪:“我何曾说过不惧你的毒粉。”
那日因着有姜言灼的帮忙,他才能无视丁裘星的毒粉,专心与徐震岳交手,救下清净派师徒三人。
而今的姜言灼……
顾经年不觉得他还有心情顾得上旁人。
“姜言灼!”
叶秋绥来到顾经年身畔,用自己的结界覆上他的结界,为他省下些许内力。
“我不聋。”姜言灼低低的开口,“叫我做什么?”
他虽有了反应,但语气低沉,听上去像是失了心气儿。
叶秋绥急急道:“姜言灼,你不想带着你姐姐一起离开这里吗?”
她的发问像是一柄利刃,穿透姜言灼的胸膛,不偏不倚地扎在他的心脏正中央。
姜言灼猛地抬眼,望向叶秋绥。
“你费尽千辛万苦,忍受我们的猜忌,难道就是为了和你姐姐一同死在这处吗!”
叶秋绥道:“振作点!你姐姐等你很久了!”
姜言灼的身体像是不受他控制一般,止不住地发颤。
这些年,他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救出他的姐姐。
为了这一日,他想尽办法逃离云霞山,不惜散尽内力,独自修习蛊术,重头来过。
途中很苦,但每每想起自己的姐姐,姜言灼便觉得:自己所吃的那些苦,不及自己姐姐的万分之一。
甚至为了能接触到仙人所创的清净派,他不惜堵上自己的命,与顾经年做交易,去到清净派,夜闯藏经阁。
只为多一分让自己姐姐恢复的转机。
叶秋绥还在说着什么,姜言灼却只看到她的嘴巴一张一合。
“经年要是有事,以我们的能力,没办法带你与你姐姐一同离开!”
叶秋绥的耐心已经告罄,她准备将腹中一箩筐的怒火与话语甩在姜言灼身上时。
姜言灼心头动容,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。
“我不知道会来云霞山。”
姜言灼向前送了下手,递给顾经年药丸:“身上这一颗,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时所剩。其余的,都在清净派。”
顾经年下意识看向叶秋绥。
对上叶秋绥催促的神情,顾经年接过那颗药丸,送入口中。
喉咙一滚,药丸滑入他的腹中。
唯有他活着,才能与丁裘星一战。
大家才有活着出去的机会。
叶秋绥悬着的心放下一寸,对着顾经年柔柔一笑。
她相信顾经年。
顾经年服下药丸,在止心剑上留下一点内力,好让姜言灼平稳的站在上方。
他踏出结界,直面迎击丁裘星与云霞山的弟子。
内力化作的长剑从他身后飞出,在空中四散,化作数道蓝光,攻向阻挡他离开的那些人。
飓风骤起,霎时间裂谷中飞沙走石,悬在崖壁上的棺材,趴在上方的活死人被飓风卷着,直冲向裂谷上方的结界。
无数断肢与头颅也被飓风卷起,连带着没了脑袋的身体,以及正在地上与活死人缠斗的蛇虫鼠蚁,皆卷入其中。
云霞山弟子们见来者不善,紧在一起形成人墙,又在身前张开屏障,以此抵挡剑气搅动的飓风。
丁芸去到丁裘星身边,与自己的师父一同张开结界,奋力迎战。
飞在空中的品红剑被飓风击落,极速下坠,丁裘星衣袖一挥,品红剑便飞到他身边,悬在身旁。
顾经年斜了面前胡长过腹的老头一眼,余光扫到他身旁的女子。
谁知他这一眼,竟让那女子慌了心神,手上失了力道。
丁芸手中的长剑当即飞了出去。
她人也被强劲的气流掀翻,撞在崖壁上,像只折了羽翼的鸟儿,摔在悬棺上,口中漾出鲜血。
顾经年哂笑,没去理会丁芸。
丁裘星见自己大弟子被顾经年所伤,厉声斥道:“臭小子!你胆敢伤我的好徒儿!”
品红剑的剑身随着他的话,发出红色光芒。
这红光顾经年极为熟悉。
姜言灼打开禁地大门之时,门上的彼岸花与鬼眼也曾冒出过同样的光。
丁裘星口中说着狠话,身旁的品红剑也只是闪着红光,没有任何攻击之意。
顾经年清楚:丁裘星不会轻举妄动。
他只会看准时机,对自己,或是对叶秋绥暗下毒手。
顾经年没给丁裘星思考的时间,召回其中一柄内力化作的长剑,瞬息间闪到丁裘星的面前,抬手挥剑。
丁裘星没料到顾经年会放弃防御,先发制人地攻向自己,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,踏着品红剑躲闪。
一粉一蓝两个身影如同流星,在漆黑的裂谷中你追我赶,不时照亮裂谷的石壁、悬棺以及脚下的凌乱与血腥。
叶秋绥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的行动轨迹,心也随之提到嗓子眼儿。
她想前去帮顾经年,却又不放心把自己的师姐托付给姜言灼。
她怕姜言灼找到小女孩儿的时候,会顾不上自己的师姐。
到时候,姜言灼会将自己的师姐丢在一旁不说,甚至还有可能威胁自己的师姐,让她拖着病体御剑,帮他救自己的姐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