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姐——!”
结界中的叶秋绥撞开扑向她的活死人,一股脑的冲向急速下坠的叶春朝,拦腰抱住她的同时稳稳接住。
止心剑与小女孩儿一同从空中坠落。
姜言灼看到自己的姐姐又要回到活死人堆中去,全然不顾自己还在空中,俯身要跃下斩峰剑。
“你疯了?”
顾经年眼疾手快的拉住他,顺势收回止心剑。
“阿姐!”
姜言灼拼命挣脱顾经年的手,吼道:“你拉我做什么!先救我阿姐!”
“她伤了叶大师姐。”
顾经年一句话,瞬间浇灭了姜言灼心中的怒火。
顾经年没看到小女孩儿究竟是怎样伤到叶春朝的,但他听到了叶春朝发出痛苦的呼声。
也看到了小女孩儿的嘴角染着鲜红色的血迹。
小女孩儿咬了叶春朝。
“不是的……肯定是你看错了……”
姜言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姐掉落回到活死人堆中,消失不见。
他低声念叨,死死盯着小女孩儿坠落的那处:“不是阿姐做的……不是她……我给她吃了解毒的药……她已经是正常人了……”
“你阿姐一时半刻不会死。”
顾经年道:“眼下要死的,是我们。”
叶秋绥抱着叶春朝,急声唤道:“师姐!师姐!”
叶春朝手臂上的衣衫被小女娃咬破,露出里面印在肌肤上鲜红的,往外渗血的牙印。
鲜血染红叶春朝的衣衫,不过须臾,竟微微变暗了几分。
叶春朝闷哼一声,呼吸开始变得急促。
叶春朝只觉手臂疼得厉害,趁着自己思绪尚且清明,抬手点了自己的穴位,不让毒素侵入顺着血液流向五脏六腑。
“师姐!你听得见我说话吗?!”
“师妹……”
叶春朝揉着自己险些被震破的耳膜,道:“小点声,我是中毒了,不是聋了……”
她道:“那小女娃也不是故意的,回去了莫要与她计较。要怪就怪丁裘星那老头,让那小女娃咬我!”
“叶大师姐。”
顾经年带着姜言灼前来,看到叶春朝脸上毫无血色的靠在叶秋绥的怀中,顾经年顿时心惊。
姜言灼一门心思扑在自己姐姐身上,双眸紧紧盯着脚下堆成山,埋没自己姐姐踪迹的活死人堆,全然没有注意叶春朝的情况。
“姜言灼!”
叶秋绥的声音总算拉回他几分思绪:“师姐中毒了!”
姜言灼堪堪回过神,去摸自己交叠的衣领。
他的手在衣领中停滞一瞬,复又垂落回腿侧:“我身上没有解毒的药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呢?!你出门的时候不是会带很多药吗?!”
叶秋绥情绪激动到脸色涨红,声音随之也高了几分。
姜言灼沉默。
“秋绥,先别与他争。”
顾经年将内力凝聚在指尖,道:“叶师姐,得罪。”
他的手指隔着衣料落在叶春朝的脉搏上,探寻着叶春朝的情况。
顾经年扫了眼叶春朝的伤口处,粘稠的黑色血液将牙印糊了个彻底。
顾经年封住伤口周遭的脉络,问道:“叶大师姐可还能动?”
叶春朝强撑着不让眼皮合上,点了下头。
“你试着将毒素从体内逼出,万不能闭眼。”
顾经年握着止心剑,瞧着像是蝗虫过境般打在结界外的活死人,道:“借剑一用。”
“顾公子……”
“经年!”
叶秋绥与叶春朝未能说完的话,瞬间被活死人发出的嘶吼声淹没。
顾经年带着姜言灼冲出结界,一路躲闪斩杀。
蓝光所过之处,皆是残肢断臂,墨色血迹宛如雨下。
“云霞山众弟子听令。”丁裘星的声音终于响起。
“掌门!”
“剿杀……活捉他们四人,本掌门赏你们关门弟子之位!”
一听能成为云霞山的关门弟子,云霞山弟子们士气倍增。
唯有丁芸,虽然御剑与弟子们一同冲向顾经年四人,眼中却毫无兴奋之意。
霎时间,云霞山的弟子们与活死人一同冲向四人,只为将他们活捉。
又或是杀掉。
顾经年不惧眼前的云霞山弟子,挥动止心剑,单凭凌厉的剑气击退迎面而来的弟子们。
顾经年在前抵挡,叶秋绥在他身后,查看自己师姐的情况。
她试着让叶春朝站在自己的身后,发觉行不通后,索性扯下用内力凝出一条绳索,将叶春朝的与自己捆在一起。
此法虽然消耗内力,却是叶秋绥眼下唯一能想出的办法。
“师妹……”
叶春朝挤出细弱的呻./吟声:“别管我……”
叶秋绥不忍心呵斥她,缓下声道:“师姐莫要说胡话。”
内力化作的绳索将二人绑在一起时,叶秋绥的后背传来一阵暖意。
是叶春朝的体温。
暖暖的,像是初春的风,赶走冬末的寒凉。
也赶走十三年前,在清净派半山腰处哭了半个晚上,看不清前路的小女孩儿的惊恐与绝望。
没有那日的叶春朝,或许,她早已循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返回山下,淹没在红尘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