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经年反应极快，唤来斩峰剑，拎起姜言灼的衣领踏上剑身，御剑悬在半空。

叶秋绥与叶春朝纷纷唤来自己的剑，带着小女孩儿御剑去到顾经年身边。

叶秋绥道：“这是怎么回事？！”

想起那些从头顶落下的活死人，她提醒道：“小心上面！”

“交给我！”

叶春朝护着身后的小女孩，仰头瞧着悬在空中，蠢蠢欲动的活死人：“快想办法！”

“姜言灼！”叶秋绥道，“你与经年想办法！我与师姐帮你们拖住活死人！”

身侧掠过一阵阴风，叶秋绥亲眼看着趴在崖壁棺材上的几个活死人，对着他们纵身一跃。

叶秋绥侧身躲闪的同时，张开结界，护住自己的师姐与小女孩儿，避免二人受到伤害。

活死人跌落地面，发出骨头碎裂的声响。

头顶与崖壁，皆是虎视眈眈的活死人。

脚下更是乌泱泱一片，宛若黑云压境，一边堵住石门，一边向上堆叠，缓慢爬着石壁棺材，企图靠近他们的活死人。

进退维谷。

四人惊觉情况不妙。

姜言灼思忖片刻，惊道：“定是中了丁裘星的计！”

他懊悔地低语：“我早该知晓的……我早该知晓的……禁地怎么可能如此容易踏入……”

“与你无关。”

顾经年宽慰道：“便是没有他故意放行，我们也要进到此地，他早晚都要知晓我们在此。”

姜言灼重重地叹息：“是我害了你们。”

“说什么胡话呢？！”

叶秋绥厉声道：“是我要来寻找师姐在先，你若真想分出个所以然，倒是我拖累你们来此，身陷囹圄。事到如今，说这些后话没有意义，还是先看好眼前！”

叶春朝也想安慰姜言灼几句，嘴唇张了又闭，闭了又张，最后挤出一句：“师妹说得极是。”

姜言灼眉尾微垂，低低一笑：“你们……”
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

顾经年打断姜言灼心头溢出的一股暖意，道：“我们能不能从这里出去都是个问题。”

姜言灼才展平几分的眉头拧得更深。

如今四面楚歌，他也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。

要用驭虫术吗？

姜言灼纠结的这点空当，身旁的叶秋绥已然御剑俯冲直下，贴着脚下伸长了手臂，对他们张牙舞爪的活死人头顶划过，向着顾经年的反方向飞去。

那些活死人皆被叶秋绥的动静吸引，拥挤着朝着她的方向走去。

石门前当即露出一片空当。

顾经年看准时机，带着姜言灼去到石门前：“会开？”

姜言灼抿唇：“应该。”

顾经年眉心微动：“应该？丁裘星没告诉过你怎么离开这里？”

姜言灼白了他一眼：“他是老了，不是老糊涂了。我虽是他……咳咳……”

姜言灼嫌弃的干咳两声，继续道：“当年虽是他坐下关门弟子。但总归是禁地，他只教给我如何进入的办法，每次离开的时候，他都用白绫覆住我的双眼，不让我知晓离开的法子。”

“竟是关门弟子？”顾经年玩味地开口。

姜言灼嘴巴一扁：“你别看不起人！我当时可厉害了！”

“我信。”

顾经年嗤鼻：“但我不信，你一点不知离开此处的办法。”

从一开始见到姜言灼，他便觉得这人是个有心计的。

至于姜言灼是不是云霞山的关门弟子，他不在乎。

实在无关紧要。

姜言灼一噎，道：“你是觉得我很想死在这儿吗？”

顾经年重重的点了下头。

姜言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，狠狠送了他一记眼神刀。

身后掠过阵冷风，姜言灼下意识去躲，手腕一把被人攥住，紧跟着耳畔风声骤起，身体随着斩峰剑急速下沉。

姜言灼心跳骤然加快，心脏几欲要冲破他的胸膛跳出来。

“顾经年！”

姜言灼忍着将他推下斩峰剑的冲动，咬牙切齿道：“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！”

顾经年毫不掩饰的发出看戏般的轻笑，带着他去到石门前。

几只走的颇慢的活死人，看到二人去往石门，复又折了回来。

斩峰剑贴着地面停下，姜言灼跳下斩峰剑，跑到石门前，再次将手贴在上面。

顾经年甩去剑身上的泥泞，随手一挥，便削去了朝着他们走来的活死人的脖子。

活死人像是没了骨头，软绵绵地倒在地上，黑血喷了满地，又如泉水般涌出，渗入泥土。

姜言灼在脑海中搜寻着早已模糊的记忆，心中难免急躁。

只是越急躁，他越是难以回忆起旧事。

汗水混着糊在他脸颊上的泥巴，滴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。

姜言灼抬手抹了把额前的冷汗，触碰到被自己体温焐热的泥巴时，手顿了一瞬。

远处的叶秋绥不仅要吸引着脚下活死人的目光，还要躲闪像是鬼魅一般，随时从崖壁上跃下来的活死人。

青色的身影宛若一道流星划过裂谷，格外耀眼。

顾经年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。

他一改往日沉稳，少有的催促道：“还没好？”

回答他的，是悠扬的骨笛声。

姜言灼吹响握在手中多时的骨笛。

无数虫蚁破土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