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路,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。但是。”
顾经年轻描淡写道:“没有你,我们照样能全身而退。”
“没有我们,你一个没有内力的人,能带着她走出云霞山吗。”
顾经年不屑的轻笑。
斩峰剑的剑身上映出姜言灼惊恐的双眼。
叶秋绥悄悄扯了下顾经年的衣袖,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。
她温声道:“姜言灼,无论前面你做了什么,此刻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,那就是离开这里。”
早已被泥土染得斑驳的青色绣鞋,踏过泥泞的地面。
叶秋绥试着靠近姜言灼,见他情绪还算平稳,没说出呵斥自己的话,她迈开步子,来到姜言灼面前。
“我知道,你一直都很想你姐姐。”
叶秋绥的话宛若一记天雷,狠狠击中姜言灼埋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。
他猛地看向身侧那张染了泥土的脸,抖着声询问:“你怎么……你是何时……”
知道的?
叶秋绥握住小女孩儿没有丝毫温度的手,不过片刻,她的掌心便被寒凉浸透,失去了原有的温暖。
姜言灼惊讶一瞬,道:“你……不怕她?”
叶秋绥直言:“怕。”
“但我相信,她不会伤我。”
叶秋绥没有放开小女孩儿的手,反而握的更紧:“起初我并不知晓你藏在心中的秘密。”
“直到见过赤松仙尊后,你对着我叫了一声‘阿姐’。我才发觉,你心里,一直惦念着自己的姐姐。”
叶秋绥抚摸着小女孩儿冰冷的面颊,没去看姜言灼的脸上究竟是何神情:“你这么熟悉云霞山,想来曾在此处生活过很久吧。”
姜言灼垂眸,一双眼瞳落在两位女子的手上。
“嗯。”
他闷闷地应了一声,道:“抱歉,是我骗你们在先。”
叶秋绥摇头:“没关系,谁都有秘密。”
自己也好,顾经年也好,亦或是姜言灼和自己的师姐。
每个人身上都有不想让他人知晓的秘密。
她与顾经年的秘密,是在迫不得已的契机下被人知晓的。
又或许,他们所谓的秘密,到了旁人那里,只是耳旁风,听过便忘了。
叶秋绥轻声询问:“你去藏经阁,是为了寻找救你姐姐的办法?”
姜言灼点头。
“难怪师父没有怪罪你,还许你在清净派暂居。”
叶秋绥拉着小女孩儿的手向着顾经年身旁走去,姜言灼警惕的拉住自己的姐姐,语气沉了下来:“你要做什么。”
“趁着眼下的时机正好,我们先出去。”
叶秋绥叹道:“有我在,经年不会伤她。”
姜言灼岿然不动。
“你不信经年,还不信我与师姐吗?”
忆起这一路走来的时光,姜言灼眉宇间浮现出纠结的神色。
片刻后,纠结退去,姜言灼握紧自己姐姐冰冷的手,柔声道:“阿姐,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。”
像是怕惊扰到小女孩儿,他的声音极轻,好似在对着才出生不久,尚在梦乡中的小娃娃说话。
叶春朝见三人前来,快顾经年一步上前去迎,将小女孩儿挡在身后:“好了好了,我们先出去。等回了派中,师父也应闭关结束,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师父,请她想办法。”
目睹一切的顾经年:“……我不会将她怎样。”
秋绥都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,他此刻动手,自己的夫人又该如何看他?
叶秋绥看出他心中所想,笑道:“经年,我们快走吧!你见的世面多,知晓的东西也多,等回去了,兴许还要麻烦你帮忙呢!”
顾经年点头,身上的杀气缓和不少。
四下环视一番,其余的活死人还像无头苍蝇似得四下乱窜,寻找他们四人的踪迹。
如此,倒是给他们省下不少力气,只要让姜言灼打开禁地大门,他们便能全身而退。
顾经年扫了眼被叶秋绥握住的,苍白的手,墨色的眼瞳暗淡一瞬。
姜言灼捕捉到顾经年古怪的眼神,以为他想对自己的姐姐动手,心中的警惕又加重几分。
顾经年自是看到了姜言灼的神情,他懒得理会姜言灼,只是道:“随我前去开门。”
姜言灼舍不得、也怕自己的姐姐遭遇暗算,装作没听到顾经年的话,牵着小女孩儿与叶秋绥一道走着。
还是叶秋绥道:“姜言灼,经年不是不明事理的人。”
姜言灼沉默须臾,松开小女孩儿的手,快步走到顾经年身旁。
这点空当,姜言灼暗暗取下戴在手腕上的骨笛,握在冰凉的掌心。
只要顾经年对自己的姐姐流露出一分敌意,他便会在第一时间召唤虫蚁,阻拦顾经年。
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。
姜言灼与顾经年并肩前行,五人踏过碎木屑与无数断肢,来到禁地的石门前。
姜言灼踏步上前,骨节分明的手覆上石门的一瞬,石门蓦地冒出红光。
紧跟着,地面传来像是千军万马踏过似得剧的震动,震得四人脚底发麻。
宛若鬼哭的嘶吼从四人身后传来,四人齐齐回头看去。
原本寻人不得的活死人黑漆漆的一片,如潮水般向着他们身后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