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秋绥看着姜言灼毫无防备地踏入其中,忙道:“等一下!”
姜言灼抬到半空的脚落回地面,回过头,不解的望向她。
叶秋绥问道:“你没有嗅觉吗?闻不到这里的气味有多难闻吗?”
姜言灼笑笑,极为轻快的回应:“比这还难闻的气味我都闻过。”
他转过身,不再停留:“快跟上,我可不等你们。”
叶秋绥想到自己的师姐,抬脚跟了上去。
一直没有出声的顾经年给了元清河一个眼神。
元清河心领神会,御剑躲到山中,消失在顾经年眼前。
带在顾经年小拇指上的水晶戒指亮了一瞬,他淡淡道:“等下见。”随即踏入石门,追上叶秋绥与姜言灼。
石门中浓雾缭绕,气味儿更是刺鼻异常。
三人走在潮湿阴暗的隧道中,嗅着潮湿中青苔的腥臭,与不时飘出来的腐烂气味。
不多时,叶秋绥与顾经年的嗅觉双双变得迟钝,逐渐适应难闻的气味儿。
叶秋绥回头望了眼被浓雾遮挡的来路,发现没有元清河身影。
她挽上顾经年的手臂,隔着衣料写了几个字:元公子呢?
顾经年回写:在外面。
叶秋绥对上顾经年墨色的双眸,眼睫弯成月牙的形状。
顾经年讶异须臾,回了她一个温柔如春水的笑。
她懂他所想。
顾经年强劲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。
原来,有人懂得自己竟然是这样的感觉。
像是一滴雨水坠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。
待到湖面归于平静,雨水也与湖水融为一体。
很奇妙。
叶秋绥不清楚顾经年心中的百转千回。
她只知道,有自己在,顾经年做事便会留退路,确保自己的安危。
叶秋绥挽着顾经年手臂的手,又收紧了几分。
三人无言的向前,越是深入其中,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就越是浓郁。
终于,叶秋绥实在无法忍受,捏着鼻子开口:“我们还有多久才能找到师姐?”
“就快了。”姜言灼低低道,“你再忍上片刻。”
叶秋绥乖乖闭上嘴,没再催促。
自从来到云霞山,姜言灼的行为就变得非常奇怪,语气也不似在清净派中那样轻快,总是低沉。
像是存了心事。
叶秋绥垂下眼睫思忖。
想到在十万大山时,姜言灼曾说过的话,她猛地抬起眼。
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炙热,姜言灼竟然回过头,不太高兴的问:“你今天为什么总看我?”
他倒是不介意叶秋绥看自己。
但是顾经年就不一定了。
他年华大好,不想莫名其妙地死在这种地方。
叶秋绥:“……”
她嘴硬道:“你不看我,怎知晓我在看你?”
又催促道:“快走快走!赶紧找到师姐,赶紧离开这里,我感觉我的鼻子要坏了!”
去到禁地之中的路只有这么一条,三人踏过满地小水坑,躲过随时会从头顶石壁上坠落的水滴,迈过脚下不时出现的苔藓,终于得以见到一丝光明。
姜言灼踏入其中,叶秋绥与顾经年紧随其后。
视线豁然开朗,在黑暗中走了半晌的三人停下脚步,伫立在原地迟迟未动。
隧道尽头,是一道像是被利器劈开的深山裂谷。
裂谷上方被结界覆盖,两侧似是悬着什么东西,密密麻麻的一片。
叶秋绥与顾经年双双握紧自己的配剑,警惕的看着四周,生怕窜出奇怪的东西。
唯有姜言灼,从容地站在二人身前,望着裂谷上方的乌云。
夜风拂过,乌云散尽,月光如瀑般淌在石壁之上,照亮漆黑阴暗的裂谷。
叶秋绥也终于看清,石壁两侧密密麻麻的东西,不是什么奇怪的妖物。
而是用泥土封好缝隙,涂着红漆的木质棺材。
银白色的月光落在叶秋绥的脚旁,照亮她眼前的一切。
叶秋绥倒吸口凉气。
距离她身前不过三尺之处,便倒着一个木质棺材。
棺椁与棺盖分离,露出里面的男性尸体。
男子下半截身子在棺材中,上半截身子躺在满是潮湿水汽的碎石地上。
他的脖子一整个翻转,像是被人刻意拧到背面似得。
叶秋绥惊得别开眼一瞬,复又直视眼前的景象。
尸体的半张脸苍白如雪,半张脸则呈青黑色,上面爬满红色的血管。
男子呈着青黑色脸颊那侧的眼球向外凸出,像是随时会爆出来,溅到三人身上一样。
叶秋绥想起了死在小岛上的摧岳派弟子,死去的模样竟然与眼前这具无名男尸有些许相似。
二者唯一不同的是,眼前这具无名男尸面容上极为安详,不像那名摧岳派弟子那样惊恐到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叶秋绥飞速扫过眼前的男尸,发现他穿着极为朴素,肩膀上还有一个针脚极粗,能看到针线的补丁。
不是云霞山的弟子,倒像是村子里的凡人。
“走吧。”
姜言灼幽幽地开口:“我们分头去找叶师姐。”
分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