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秋绥道:“我们还是一起去走吧,戒指不在你手上,你又没有内力,万一遇到危险,你该如何是好?”
姜言灼扫了眼躺在不远处的男尸,嗤笑一声。
叶秋绥从他的笑声中听到了三个字。
不情愿。
姜言灼不情愿与他们同行。
叶秋绥顿了一顿,坚持道:“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她提议:“等寻到师姐,你想做什么,我都陪你一起,你看如何?多个人做事会轻松不少,你说对不对?”
姜言灼沉默,墨色的眼睫挡住他眼底的情绪,叫人无法捉摸。
叶秋绥不好再说话,只得想顾经年投去求救的目光,示意他开口。
顾经年从最初就知晓:姜言灼有事瞒着他们。
便是没有姜言灼,他也能与叶秋绥寻到叶春朝。
他不懂叶秋绥在想什么,依旧开口规劝:“此处的棺材不计其数,万一躺在其中的尸体突然冒出,我与秋绥可以御剑躲避,你又该当如何?”
“你历尽千辛万苦才到此,难不成是为了过来送死?”
语罢,顾经年握住叶秋绥的手,与姜言灼擦肩而过,丝毫没有停留的迹象。
多余的话,他没有再说。
姜言灼是聪明人,知晓孰轻孰重。
叶秋绥不这样想。
在她眼里,姜言灼是个做事随心所欲、不考虑将来的少年。
但她没有回头去看姜言灼的神情,只是压低声询问身侧的顾经年:“我们这样走真的好吗?”
顾经年点头:“秋绥,你不用太过于担心他的安危。他是十八岁,不是八岁。”
叶秋绥轻叹:“到底一路同行许久,我难免……”
“你们走这么快做什么。”
姜言灼凌乱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。
他跑到叶秋绥的另一侧,与他们二人并肩前行:“方才我只想着快些找到叶师姐,没想过其他。”
叶秋绥眉尾上扬,香腮微鼓,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。
姜言灼眼皮一跳,心道:果然不能惹女人。
好在叶秋绥也没真的生气,但她还是板着一张脸,说教道:“知道你正是贪玩的年纪,可贪玩也要有个度,不能将自己的命也搭进去。”
姜言灼笑笑,悄声嘟囔道:“真是与阿姐一样爱操心。”
顾经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,原本握着叶秋绥的手转而环上她的腰。
姜言灼:“……”
这人是醋坛子做的吗!
三人间的气氛缓和些许,姜言灼也从叶秋绥的身侧快步走到她的身前,为她挡住少许的视线,避免她看到满地的棺材。
“谢谢。”
身后传出叶秋绥温柔的声音。
姜言灼勾了勾唇角,佯装没有听到的模样。
他默默唤出藏匿在袖口的小黑蛇,随手放在一旁的棺材上:“跟着小黑,我们便能找到叶师姐。”
小黑蛇扬起脑袋,对着刺鼻的空气吐着信子。
片刻后,小黑蛇便爬下棺材,绕过几朵长在棺材旁的红色蘑菇,朝着某处爬去。
三人紧随其后,叶秋绥更是寸步不离地在小黑蛇身旁,全然忘了空气中刺鼻的气味。
她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,小黑蛇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。
三人随着小黑蛇绕过无数棺材,来到石壁面前。
小黑蛇贴着石壁向上爬了几下,又顺着石壁滑落。
姜言灼捞起小黑蛇,放到掌心,问道:“在上面?”
小黑蛇绕上他的手指,对着他吐着信子。
不等姜言灼开口,叶秋绥与顾经年双双御剑,齐齐的看向他。
“……你们夫妻二人动作倒是快。”
姜言灼踏上顾经年的斩峰剑,抓紧他腰间的衣料:“飞慢点,免得影响到小黑分辨叶师姐的气味。”
脚下的棺材逐渐离开姜言灼的视线,隐约间,他好像听到锐物划过木头的声音。
姜言灼低头,脚下的棺材摆放在原地,并无异动。
他又看向叶秋绥与顾经年。
叶秋绥只想找到自己的师姐,没听到其他怪异的响动。
顾经年专心御剑,似是也没听到那声异动。
姜言灼总是不放心。
“别分神。”
顾经年叮嘱道:“找到叶大师姐是最要紧的事。”
姜言灼“嗯”了声,将心思全部放在小黑蛇的身上。
顾经年在前御剑,叶秋绥紧随其后。
只是三人飞了半晌,这山谷裂缝像是飞不到尽头一般,延绵百里。
若是三人身上有关于叶春朝的东西,便可以快速用符咒寻到她,不至于耗费精力再次寻找。
叶秋绥在心中默默祈祷,只希望快些寻到自己的师姐。
这里与世隔绝,又没有吃食,自己的师姐肯定又渴又饿!
分神须臾,叶秋绥的身后响起震耳的爆炸声。
一道令人胆寒的气息混着腐烂刺鼻的气味,直直袭向叶秋绥的后心。
叶秋绥没有丝毫犹豫,加速御剑。
渗人的戾气自她后背划过,叶秋绥转过头,心猛地一沉。
方才躺在地上的那具男尸,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爬上峭壁棺材,扒在棺盖上,折着脑袋,露出参差不齐,黑如墨汁的牙齿,对着自己裂开嘴露出诡异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