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言灼“噗嗤”一笑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。
姜言灼越是想忍着,反而弄得自己越是想笑。
到最后,他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元清河察觉到气氛不对,忙道:“姜公子,快别笑了!”
“谁家醋坛子翻了?”
姜言灼笑到声音都在发抖:“我一早便说过,我对有夫之妇没兴趣。”
“我叫住她,只是因为我想起了一些旧事。”
姜言灼无视着顾经年那双要将人拽入深渊的眼睛,转身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灌木,迈开步子继续向前:“不去找叶春朝了?”
悬在顾经年身旁的斩峰剑闪了一闪。
顾经年起了杀心。
斩杀蛊雕离开小岛后的那晚,他曾与姜言灼单独交谈过一二。
他从始至终都在怀疑:叶春朝出事,与姜言灼有关。
他在看到摧岳派弟子尸体的时候,大致猜到:叶春朝可能是被云霞山的人抓去。
那晚与姜言灼对峙,姜言灼虽然没有直言,却也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想。
只是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。
希望叶春朝活着。
他不想叶秋绥难过。
手背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,顾经年侧头看向身旁的叶秋绥,见她对着自己轻轻摇头,一双眸子平淡如水。
顾经年压下心中的杀意,随着姜言灼的脚步,继续走着。
弯弯绕绕了好一阵子,直至月上梢头,云霞山中烛光闪烁,宛若繁星。
姜言灼停下脚步,回身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他蹲下身,藏匿在袖口中的小黑蛇探出脑袋,顺势爬到地上,歪头看着自己的主人。
苍白修长的手指点了下小黑蛇的脑袋。
小黑生当即会意,向着云霞山的深处爬去,消失在黑夜中。
叶秋绥三人静静看着姜言灼的举动,谁都没有出声。
姜言灼不太习惯这样安静的氛围,悄声道:“你们怎么不问我在干什么?”
叶秋绥道:“我们又不是傻子,你肯定是让小黑探路去了。”
元清河点头,附和:“是啊。”
姜言灼:“……”
目光移到顾经年淡漠的脸庞,姜言灼没像以往那样与大家斗嘴,而是一改常态,一脸严肃道:“小黑回来前,我们先在附近藏起来。”
他四下巡视一番,找了一处毫无亮光的地方藏身。
暗紫色衣衫瞬间与黑夜融为一体。
叶秋绥去到姜言灼的身边,不客气地蹲下,将自己隐藏起来。
姜言灼无语,低声呵斥:“你过来干什么!”
“看你找的地方不错。”
顾经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叶秋绥的身旁,回答着姜言灼的话。
姜言灼翻了白眼,往一侧挪了半步,触碰到热源的一瞬吓得他汗毛倒竖。
在姜言灼即将发出尖叫之时,嘴巴被沾了泥土的大掌捂住。
姜言灼的声音当即卡在喉咙中。
“姜公子,你撞到我了。”
元清河弱弱的声音在姜言灼耳畔响起。
姜言灼拉开覆在自己嘴巴上的大掌,侧头向着一旁呸了好几口,才把黏在嘴巴上的泥土啐干净。
他用袖子抹了把嘴,极为嫌弃的低声咒骂:“你们三个有病吧!这么大的地方,非要和我挤在一起!”
“四个人中只有你没有内力。”
叶秋绥道:“万一你被云霞山弟子发现,被人抓去,我们又听不懂小黑在说什么,岂不是糟糕透了!”
姜言灼嘴角抽搐一瞬,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:“我真的谢谢你!你还是关心关心你男人吧!”
顾经年发出威胁的嗤鼻声。
姜言灼没在出声,又往元清河身旁靠了靠,贴他近些。
四个人就这样藏匿在黑夜中。
不多时,小黑蛇回来了,身下还粘着潮湿的泥块儿。
姜言灼将手伸向它,示意它爬到自己的手上。
小黑蛇知晓自己身上有些脏,没着急去到自己主人的手心。
它掉头,在一旁的灌木上蹭了又蹭,想将黏在腹部的泥块儿蹭干净。
姜言灼正欲开口,衣袖上传来几下拉扯。
余光映入一抹青色,姜言灼顺着力道看去:叶秋绥不知从何处拿了一方青色的帕子,递到他的手边。
拖着青色帕子的素手,与一只脏兮兮的、握着窝头的手重叠。
姜言灼有些恍惚,怔愣在原地,迟迟没接过帕子。
手臂上传来一下比方才力道稍大的推搡,眼前脏兮兮的手不见,只剩一方青色的帕子。
姜言灼接过帕子,仔细看去,竟是去到十万大山时,叶秋绥覆在面颊上的那片衣料。
“快去给小黑擦擦。”
叶秋绥瞧着在原地打转,险些将自己拧成麻花的小黑蛇,把衣料塞到姜言灼手中,小声催促道:“看它都急成什么样了。”
不只是小黑急,她也急。
急着想知道自己师姐究竟在何处。
姜言灼握着帕子的手收紧一瞬,复又松开。
他勾勾手指,小黑蛇便爬向他。
姜言灼仔细的擦拭着小黑蛇的腹部,瞧着它对自己不停地吐着信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