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经年不清楚赤松与叶秋绥说了什么。
但叶秋绥没有言明,就证明,那些话很重要,不能让旁人听去。
顾经年望向叶秋绥。
叶秋绥似是猜到顾经年所想,对着他轻轻点了下头。
顾经年心下了然,闭目入眠。
四人躺在藤蔓凝成的床榻上,休息着早已疲倦的身体。
听着耳畔传出的均匀绵长的呼吸声,叶秋绥缓缓抬起眼睫。
只是躺了片刻,身上的乏累感便消退全无,想来是这藤蔓上有几位神仙的灵力,帮助他们恢复身体。
身旁传来衣料摩擦藤蔓发出的窸窣声,叶秋绥闭眼假寐,听着动静。
尽管那人极力控制自己,叶秋绥还是能听到略微粗重的脚步声。
很小,像是踮着脚走路。
顾经年与元清河都是玄门修士,有内力加持,走路不会发出声音。
叶秋绥听着声音渐行渐远,消失在耳畔,缓缓睁开眼。
她侧过身,看到旁边藤蔓上的顾经年睡的正香,迟疑一瞬,选择无视。
顾经年远比自己警惕,若是姜言灼真有什么异动,他肯定第一个站出来。
叶秋绥只当自己想多了,闭上眼安然入睡。
她不知道姜言灼去做了什么,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。
叶秋绥醒来后,已经是转日清晨。
顾经年与元清河安静的坐在榻上打坐入定,姜言灼则翘着腿,悠闲地枕着手臂,也不知是还在睡,还是早已醒了。
叶秋绥坐起身,身旁多了一团雾气,雾气上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紫藤花粥。
“徐大哥与紫藤姐姐还有要事,不方便送你们。”
浮岚出现在叶秋绥面前:“你们填饱肚子后我会送你们离开。”
她捻了一点雾气,落到姜言灼耳畔,唤道:“大哥哥!起床啦!”
躺在榻上的姜言灼:“……”
他坐起身,边打哈欠边伸懒腰:“小姑娘人不大,声音还不小。”
顾经年闻言睁开眼,道:“快些将粥喝了,别耽误我们去找叶师姐。”
姜言灼看了眼端着粥碗的三人,嘁了下鼻子,不服气道:“你管我做什么!”
“你不是口口声声唤秋绥‘阿姐’?”
顾经年悠闲的喝下紫藤花粥:“我是秋绥的丈夫,也是你姐夫。我管你,天经地义。”
端着粥碗的姜言灼:“……你若是我姐夫,我定要搅合你与我阿姐和离!”
元清河咽下口中吃食:“姜公子,你少说两句吧,小神仙还在这处。”
顾经年哂笑,没在理会姜言灼。
四人填饱肚子,浮岚便唤来莲花石坐,带着四人离开十万大山深处。
望着四人渐行渐远的背影,奉寒问着身旁的赤松:“好徒儿,让那小男娃跟着你的宝贝徒孙,你放心?那小男娃身上可是散发着一股邪气啊!”
“师父您真是老糊涂了。”
赤松淡淡道:“身上虽覆邪气,人未必邪佞。”
“我好徒孙的男人长得端正,身上透着正气。但他心中,未必存了多少善念。”
赤松的眼瞳移向奉寒,意味深长地看着他:“就像师父你一样。”
奉寒无语:“……我不是道过歉了?还用水晶给你的好徒弟打了一把无象剑。那把剑跟我自己的配剑一模一样,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耀!”
赤松嗤鼻:“奉寒上神何时变得如此天真。为了赎罪,对你来说举手之劳的事,都能被编排成高于上青天的困难。”
“区区长剑,我能给灵虚打造一把一模一样的,甚至更好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奉寒上神敢说自己没有私自窥探清净派的事?又敢说自己没有插手?”
“……我徒弟不过说了几句实话,不算泄露天机。”
奉寒摆摆手:“罢了罢了,你我师徒关系才好些,我不想再与你争辩。”
赤松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:“那小子哪日真的出了事,你最好自己跳出来承认。他一介凡人,受不起半分天罚。”
“我失去的已经够多了,自然不会让他有事。”
奉寒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:“遥想当年……哎,如今我坐下弟子也只剩下你与他两个人,你恨我也好,不恨我也好,总归是还活着。”
赤松眺望着早已消失在空中的四个身影,想到自己只剩下一缕精魄的宝贝侄女,长叹:“活着便好……”
活着才有将来。
——
叶秋绥四人乘着莲花石台出了十万大山,浮岚很贴心地将四人送到仙船停靠之处,消失在四人眼前。
浮岚离开的极快,叶秋绥甚至都来不及与她道声谢。
叶秋绥:“……倒也不用走得这么快。”
四人登上仙船,顾经年靠到她的身侧,询问:“要去何处?”
叶秋绥抬起手,指着前方:“沿着此处行使一千里,再向北行使八百里,便能寻到师姐。”
顾经年闻言,一刻不停的,驾驶仙船向前行驶。
叶秋绥沿着船边坐下,垂眸瞧着船下的云雾,眼神不由自主地流向坐在船身中央的姜言灼。
姜言灼正忙着摆弄蛊雕内丹,不时还麻烦元清河帮忙,全然没察觉有人在看他。
叶秋绥收回眼神,迫使自己不去多想。
身后贴上一股熟悉的热源,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轻车熟路地环上她的腰:“在看什么?”
耳畔传来顾经年低沉的声音。
“随便看看。”叶秋绥侧头蹭了下他的脸颊,“怎么没去里面歇着?”
“昨晚睡的充足。”顾经年顺势吻了下她略微冰凉的脸颊,“不用休息。”
顾经年鬓角的碎发掠过叶秋绥细嫩的肌肤,惹得她脸颊微微发痒,缩了下肩膀。
叶秋绥忍笑道:“快些进去休息吧,后面有的忙呢。”
“我想陪你。”
顾经年颇为埋怨道:“我们好几日不曾亲近过了。”
明知出门在外,明知有要事在身,明知她就在身边。
顾经年还是控制不住的想叶秋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