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她好好休息,想她后半生过得简单、恣肆、顺遂、平安。
顾经年偶尔会想,若是没有这些烦心事就好了。
“等找到师姐,我们就能回去了。”
叶秋绥捏了下他青筋蜿蜒的手背:“到时候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,你想清净都不行。”
“秋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会想修仙吗?”
顾经年还是将心底的话问了出来。
叶秋绥怔愣一瞬,反道:“经年,你觉得徐仙人开心吗?”
顾经年仔细回想遇到徐临时,他的神情。
顾经年摇头。
“你瞧,徐临从肉体凡胎,修成受人敬仰,长生不老的神仙,他却并不开心。”
叶秋绥戳着环在自己腰上的大掌,道:“长生不老的代价是无尽的孤独。你知道,我最怕这个。”
看看赤松仙尊便知。
她虽然不知仙尊过往,但从奉寒上神的只言片语中,她隐约能听出:赤松仙尊很孤独。
孤独到,只能让犯了不知何等错事的奉寒上神陪她消遣时光。
“我离不开师父,离不开师姐、师妹。”
叶秋绥侧头,揉着身畔人的脑袋,柔柔一笑:“我也离不开你。”
“除非你们都要修仙,都想长生不老,不然我才不会去呢。”
顾经年不知道叶秋绥的话有多少安慰之意。
他垂下头,将下巴垫在叶秋绥的肩头,埋在她白皙的颈间,手臂收的愈发紧。
像是下一刻,叶秋绥会得道成仙,从他怀中飞往天宫,二人再也无法见面。
叶秋绥感受到了他的不安,温声道:“我不会不要你的,我以后还要和你一起去看我不曾经见过的大好山川呢。”
顾经年扬了下嘴角。
“是不是谁与你说了什么?”叶秋绥问道。
顾经年摇头,道:“看到这几位神仙,难免多思。”
“我才不信呢!”
叶秋绥重重的哼道:“肯定是姜言灼对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!仗着自己没有内力,我们又不能与他计较,到处没大没小!”
船身里传来响亮的喷嚏声,与元清河关心的声音:“姜公子,你可是着凉了?多注意身体才是。”
揉着鼻子的姜言灼:“……谁在背后骂我!”
叶秋绥“噗嗤”一笑。
她心情颇好,顾经年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。
至于徐临的那些话,全都被他扔到脑后,不再去想。
“经年。”叶秋绥悄声道,“昨晚我听见姜言灼起身,不知去做了什么,许久都没回来。”
“他一向如此。”顾经年道,“不用理会他。”
叶秋绥道:“但愿是我多心了吧。”
又问:“经年,你就不好奇,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吗?”
顾经年吻了下她的脖颈:“有你在,我不好奇任何事。”
叶秋绥捏了下他的脸颊:“休要胡说!元公子他们还在呢!”
顾经年抬起头,贴上她的耳畔,轻声道:“他们听不见。”
温热的气息呵在叶秋绥小巧精致的耳垂上,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叶秋绥的耳垂,蔓延至全身。
叶秋绥一个激灵,推了顾经年一把。
她那点力气,宛若蜉蝣撼树,未能推动顾经年分毫。
叶秋绥撇撇嘴,不太高兴道:“顾经年!”
叶秋绥上次指名道姓地叫他,还是向旁人介绍他身份的时候。
听她连名带姓的叫自己,顾经年便知叶秋绥生气了。
顾经年识趣的将自己埋在她的肩窝中,老老实实的享受着片刻温存,没再逗弄她。
他没了动静,叶秋绥没再赶他去姜言灼与元清河那处,默许他陪着自己看云卷云舒。
一千里路赶了一日,到了傍晚,四人寻了处城镇,找了个客栈,好好收拾一番,洗去满身风尘。
叶秋绥还打包了些干粮。
自己的师姐失踪这几日,肯定吃不好。
翌日天蒙蒙亮,四人又踏上路程。
叶秋绥坐在姜言灼对面,看着他专心调配药丸,好奇的歪头观察。
莫说是她,顾经年也是第一次见姜言灼认真的模样,像是在为大事做准备。
顾经年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,走出船身。
“成了!”
姜言灼吐出一口浊气,像是全身力气被抽干一般,靠坐在椅背上。
叶秋绥顺势问:“你做的这是什么?”
姜言灼收了面前的两枚药丸,道:“不告诉你。”
叶秋绥:“……不说便不说吧。”
仙船飞了大半日,不知是不是叶秋绥的错觉,总觉得今日的仙船飞的快了许多。
伴随着顾经年一声“到了”,叶秋绥三人闻声去到船身外,看着脚下的风景。
云雾之下,翠绿色的山峰连绵数里,蜿蜒不绝。
流淌在山涧的水流好似盘根错节的老树根基,纵横交错,奔腾不绝。
正中央的一抹绯红格外扎眼,宛若滴在翡翠玉石上的一点朱砂,吸引着三人的目光。
姜言灼脸色骤变,惊恐的瞪着叶秋绥,却被顾经年宛若刀子的气息打断,被迫收了眼神。
元清河眺望着脚下的奇景,问道:“大师兄,叶姑娘,这是何处?”
“云霞山。”叶秋绥一字一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