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呢。”顾经年哂笑着反问。
其中一名弟子硬着头皮道:“我知道剑仙与大师兄不对付,可……可剑仙你愿意出手救下大师兄……”
“少做梦。”顾经年直言,“温绍死有余辜。”
几名弟子将目光投向元清河,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。
元清河道:“我救你们只是出于本能,不掺杂其他的事情与感情。我们还有要事,你们莫要再招惹大师兄了。”
叶秋绥也道:“方才你们还有力气御剑,眼下这处也没有妖兽,你们只要恢复些许便能带着温绍离开,别再烦经年了!”
她望向失去意识的温绍,提醒道:“你们再耗下去,温绍便真的要死了。倒不如现在趁着上有力气,先给温绍止血,再向摇风城发出信号。”
“秋绥,别与他们浪费口舌。”
顾经年话音一落,仙船飞离布满玉石的地面,几名弟子的身影也渐渐融成一团,再看不清。
仙船悬在空中,往来时的方向飞去,离开这座小岛。
仙船上,四人围坐在一起,姜言灼把玩着蛊雕内丹,在手中转了又转,翻来覆去地看。
姜言灼悠哉的模样,让叶秋绥想到自己杳无音信的大师姐。
叶秋绥揉着隐隐泛疼的脑袋,道:“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?”
好不容易才有些许线索,如今断了个干净。
叶秋绥难免自责:“若是我会寻人之法就好了……这样我便能用最快的速度寻到师姐……”
后腰上传来凛冽的内力,顺着脊背窜上叶秋绥的脑袋,缓解着她的痛意。
叶秋绥顺势靠上身旁顾经年的肩膀。
“晚点我们寻一处地方休息。”
顾经年生硬的岔开话:“这几日折腾得我身上有些乏累,不好像来时那样平稳地驾驶仙船。”
“可是受伤了?!”
叶秋绥弹坐起身,拉过他覆在自己手背的大掌,捧在手中:“身体不舒服怎么不与我说?万一你再出事,我……”
“只是身上有些乏。”
顾经年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,笑道:“秋绥,你方才不是已经用内力探寻过了?”
他能理解叶秋绥的紧张。
叶春朝出事生死未卜,他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,只怕叶秋绥整个人会垮掉。
他不放心,也不想其他男子靠近叶秋绥。
“大师兄。”元清河掂量须臾,开口,“要不……我来驾驶仙船吧。”
顾经年摇头:“驾驶仙船需要浑厚的内力,方才为了救下那几人,你自身内力应当消耗无几,驾驶仙船,实在危险。”
元清河胸脯一瘪,责怪自己天资愚钝,帮不上一点忙。
顾经年看出他的自责,温言:“清河,你的内力虽没有我的浑厚,可你肯不计前嫌出手救人,这份赤诚之心,远胜世人。你无须为了此等小事困扰自己,给自己徒增烦恼。”
元清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:“大师兄,你莫要折煞我。我什么样子我自己清楚,我只是个不入门的普通修仙弟子……”
“你已经离开摧岳派。”顾经年道,“入门不入门,如今你自己说了算。”
“是呀元公子。”
叶秋绥道:“师父常说,人生来便无高低贵贱之分。摧岳派给弟子们按能力分等级,本就是不对的!你是个很好的人,不要折煞自己。”
元清河露出腼腆的笑:“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跟我这样说……”
“一个糟老头的胡话你信他干什么?”
姜言灼收了内丹,满脸嫌弃道:“那老头简直是上古遗物!你都离开摧岳派了,就别再想那些事。”
小黑蛇从他的袖口探出脑袋,他轻轻用手指点了一下,道:“你要是觉得剑法难学,你可以拜我为师!我教你驭虫!很好玩的!”
“姜公子的好意清河心领了。”
元清河哭笑不得,婉言拒绝:“清河愚笨,只怕还未学会虫蛊之术,先将你气出病来。”
“不怕!”姜言灼一拍胸脯,“我还是大夫,你忘了吗!”
他黑色的眸子中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:“我可以先教你医术,再教你如何操控虫蚁。都说医者不自已,万一你气到我,你还能给我抓两副药,让我缓上一缓。”
元清河:“……我认真想过了,还是剑法更适合我。”
严肃低沉的气氛在姜言灼的话语中,变得轻松了几分。
叶秋绥总觉得,这次乘坐的仙船,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。
而且……
好像不是回清净派的方向。
叶秋绥压低声询问:“经年,我们这是要去哪儿?”
顾经年少有的打趣:“秋绥,你可是怕我害你不成?”
“才不是呢。”
叶秋绥道:“我只是想着,我们不如先回清净派告诉师父,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找到师姐。多拖一分,师姐就危险一分。”
“我们很快就会知道叶师姐的下落。”
顾经年垂下眼睫,遮住墨色的眼瞳:“很快。”
临近傍晚,顾经年驾驭仙船就近落在一处安静的树林之中,方便四人修整。
林中夏风细细,偶尔响起几声蝉鸣,与蟋蟀跳跃时掠过草丛发出的窸窣声。
顾经年扶着叶秋绥坐在树下,从船上取下干粮,递到她手中:“我去周围看看能不能打几只兔子回来,你与清河在这里等我。”
叶秋绥应了声,道:“我与元公子在附近捡些树枝生火。”
“别走太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