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经年叮嘱一句,对着姜言灼道:“林中多蚊虫,你随我一同前去。”
姜言灼揉了下耳朵:“你这可不像是在求人。”
顾经年嘴角上翘,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面颊上留下一层银色的光。
眉宇间的冷寂被无限放大,衬的他孤傲更甚,宛若修罗,直叫姜言灼别开眼,不敢去看。
顾经年嗤鼻,转身向林中走去。
姜言灼便实在不情愿,还是追着他的背影,随他一同去到林中狩猎。
夜风拂过,寒凉的空气顺着姜言灼的鼻腔窜入五脏六腑。
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。
走了约摸一刻,姜言灼见顾经年没有要去打猎的意思,暗暗摘下带在手腕上的蛇骨手链。
“你倒是自信。”
顾经年停下脚步,不紧不慢的转过身,冷笑:“觉得自己能胜过我。”
“我是怕林中虫蚁太多。”姜言灼笑着取下骨笛,“挡了你的路。”
语罢,一道寒芒从他身旁掠过。
姜言灼眉心微动,眉宇间浮现出一个淡淡的“川”字。
颈间传出凉意,斩峰剑架在他的颈间,随时准备取他性命。
姜言灼看穿斩峰剑的意图,双臂抱在胸前,不以为然道:“你不会杀我,不然也不会帮我取蛊雕内丹。”
顾经年抬起眼睫,墨眸中的戾气赫然暴露在空气中。
他一字一句道:“叶春朝在哪儿。”
姜言灼对上他要吃人的眼神,忽地一笑:“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?”
颈间传来尖锐的刺痛,紧跟着,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,顺着他的脖子滑落在衣领上,与暗紫色的衣料融为一体。
痛意使得姜言灼敛了笑意,他抬眸,直视顾经年的双眼,反问:“你知道,为什么还要问我?”
——
叶秋绥与元清河一道,在原本落脚的地方周围捡着树枝。
元清河不是个善于交谈的人,不像姜言灼那样调皮,也不像顾经年那样,偶尔会开几句玩笑。
叶秋绥深知这一点,闷头跟在他身边,二人相顾无言地收集大小长短适中的树枝。
捡了没有几根,叶秋绥在抬头,林中竟然起了一层薄薄的,像是白纱一样的雾气。
叶秋绥觉得奇怪,便道:“元公子,我们差不多就回去吧,林中起雾了。”
“好,叶姑娘回去路上当心脚下。”
元清河抱着一捆树枝,将内力注入戴在他小拇指上的通讯戒中。
戒指上的水晶闪了一闪,元清河道:“大师兄,林中起了雾气,你快些带着姜公子回来,免得被雾气遮了眼,在林中迷路。”
“嗯。”戒指中传出顾经年低沉的嗓音。
“经年听起来怎么不太高兴?”
叶秋绥思忖须臾,哼了声:“定是姜言灼说话没轻没重,惹他生气了。”
“姜公子到底少年心性。”
元清河道:“又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,说话难免如此。”
叶秋绥道:“经年与他一样大的时候,肯定不像他一样调皮爱惹事!”
“你怎么在背后说我坏话?”戒指中传出姜言灼不服气地高喊,“也就你看顾经年顺眼!除了你,这世上有哪家姑娘愿意跟冰块过日子?你眼睛肯定有问题!”
“姜言灼!”
叶秋绥对着戒指道:“你才眼睛有问题!要不是看在你没内力,我定要动手收拾你!”
“你人还挺好啊!我还得谢谢你,高抬贵手不与我计较……哎哎哎!快把你的剑从我脖子上拿开!”
“元公子,快些断了传讯吧!”
叶秋绥捂着耳朵道:“他太吵了!”
闻言,元清河敛了内力,戒指上的水晶顿时失了颜色。
叶秋绥的耳根子终于清净,她抱着怀中的树枝,随着元清河回到原处。
二人在原地等待,叶秋绥不停眺望顾经年离开的方向。
眼前的雾气似乎愈发浓郁。
叶秋绥以为自己花了眼,呼扇着睫毛,水汪汪的双眼飞速眨了几下。
浓雾不减反增,白茫茫一片。
“元公子。”叶秋绥唤出澄心剑,“这雾气有古怪。”
身旁迟迟没能传出元清河的声音。
“元公子?!”叶秋绥心惊,急声道。
浓雾弥漫,吞噬着周遭原本的苍翠,留下惨淡的苍茫。
视线所及之处,不过一尺有余,却也都是白茫茫雾气,安静异常。
唯有叶秋绥时深时浅的呼吸声,萦绕在她耳畔,让她胆寒。
也不知是叶秋绥的薄汗,还是雾气中的水汽,她的额前冰凉一片,沁的她全身血液几欲冻结。
身侧的浓雾中传出窸窣声,叶秋绥侧过头,顿时汗毛倒竖。
她看到被无数藤蔓缠绕住四肢,嘴巴被藤蔓堵住,吊悬在空中拼命挣扎的元清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