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红的血液没了内力的支撑,在湛蓝的空中停留一瞬,从空中坠落。
一点一点,吞噬掉翠绿色的玉石。
红色的血雨中多了道结界。
是顾经年为叶秋绥撑开的结界。
血柱从成年蛊雕口中喷涌而出,顾经年张开屏障,隔绝血腥。
墨色的眼眸随着成年蛊雕的坠落,渐渐下垂,仿若坠落的只是片无关紧要的羽毛。
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玉石如刀刃般飞溅,打在叶秋绥眼前的结界上,发出炮仗般的声响,像是下一刻便要将结界击碎。
姜言灼躲在她与元清河的身后,生怕结界碎裂,玉石会打到他。
“你别害怕。”元清河道,“大师兄内功深厚,不会让结界裂开,更何况叶姑娘还在。”
姜言灼“嗯”了声,少有的安静。
他眺望着空中那抹不可一世的身影,眼底涌上一分怅然。
只一瞬,怅然便被坚定取代。
他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。
结界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,彻底消失之时,天空中的雨水也停了下来。
顾经年落到瞪着双眼,张着深渊巨口的蛊雕,转身去到叶秋绥面前。
他消除结界的瞬间,手便被人握住。
叶秋绥拉过他的手臂,翻来覆去地查看,又绕着他转了几圈,再用内力探寻。
确定顾经年没有受伤,叶秋绥嘴巴一扁,扑到他怀中,双手攀上他的背脊,紧紧抱住他。
顾经年抚摸着她的后背,低声关心道:“头还疼吗?”
叶秋绥摇头:“一看到你就不疼了。”
温厚的笑声自她头顶落下,叶秋绥脸颊一红,把脸埋在身前人安心的胸膛中。
顾经年笑着低头,缱绻地吻了下怀中人的额头,抬眼对着背过身的姜言灼道:“还要我帮你取不成?”
姜言灼没好气道:“那妖兽在你们二人身后,我路过打扰到你们,你还不是要对我阴阳怪气!”
“不取就走。”顾经年拍了拍叶秋绥的后背,“叶大师姐的事耽搁不得。”
叶秋绥松开他,附和道:“我们本就是来找师姐的。这里没有师姐的踪影,我们还是别多做停留的好。”
姜言灼一噎,取了元清河的长剑,转过身去到还散发着体温的成年蛊雕面前,毫不客气地对着它的腹部刺了进去。
一半的剑身没入成年蛊雕的腹部,姜言灼双手握住剑柄,横着向一侧划去,发出肉皮撕裂的细微声响。
鲜血如瀑布般从伤口中流出,顺着蛊雕的腹部淌到地上,染红了一片。
随着姜言灼的动作,成年蛊雕的腹部彻底被长剑划开。
铁锈般的血腥气直冲姜言灼的鼻腔,呛得他不受控制的干呕了几下,顿时红了眼眶。
他警惕地用余光扫了眼还在结界中的摇风城弟子,确定他们的心思不在自己这处,吹了个口哨。
几只小虫子从玉石中爬出,钻入蛊雕的伤口,深入它的内脏。
姜言灼等了须臾,小虫子从蛊雕腹部爬出,停留在一旁的羽毛上片刻,又回到玉石之下。
姜言灼将袖子卷到肩膀处。
手臂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赫然暴露在空气中,看得叶秋绥与元清河不住蹙眉。
顾经年面容平淡如水,等着姜言灼接下来的动作。
在三人的注视下,姜言灼将满是疤痕的手臂伸入蛊雕腹中。
粘腻、湿滑又温热的触感激得姜言灼眉头几乎拧成一条线。
他忍着恶心与反胃,手在蛊雕的腹中反复摸了好一阵子,终于摸到了浑圆的、巴掌大小的内丹。
姜言灼收紧手,握紧内丹。
沾满鲜血的手臂从蛊雕腹部抽了出来。
手臂上原本的疤痕被鲜血覆盖,姜言灼甩了下黏在手臂上的鲜血,道:“走吧。”
叶秋绥被血腥味呛得蹙眉:“你去洗洗,至少将元公子的剑洗干净。”
姜言灼道:“你男人着急的很,哪容我去收拾一番?就这样吧。”
顾经年淡淡道:“弄脏我的船,我绝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你压根儿就没想放过我。”
姜言灼嘴上说着,身体很诚实,一手握着内丹,一手握着元清河的长剑跑到海边,蹲在岸边,仔细地搓着胳膊。
蓝色的海面上晕开一片红色。
姜言灼收拾干净起身,顾经年的仙船落在他身后。
他不客气地上船,不远处传来摇风城的弟子的呼声:“几位剑仙请留步!”
顾经年扫了几人一眼,看到他们背上昏迷不醒的温绍,发出冷哼。
几名弟子衣衫破烂,身上血痕无数。
他们对视一眼,磕磕绊绊道:“剑仙……你、你能不能行行好,救救大师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