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弟子不断用长剑刺向蛊雕的牙齿与嘴唇,“铛铛铛”的声音回荡在温绍耳畔。
眼前一阵恍惚,温绍想起了惨死在火犼口中的师弟,毫不犹豫的调转长剑飞向蛊雕,想救下那名弟子。
“咔嚓——”
骨头碎裂的声响在温绍脑海中炸开。
那名弟子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,口中喷出一口鲜血。
温绍眼睁睁看着蛊雕仰头伸颈,吞下自己的同门,意犹未尽地舔舐着嘴角。
他呆愣在原地,悬在半空久久未动。
血腥味儿扑面而来,呛得温绍堪堪回神,只见一张深渊巨口扑向自己。
温绍脸色煞白,耳中发出轰鸣声,全然忘记躲闪。
他只记得,一道青光从他眼前划过,刺穿蛊雕的两腮,疼得蛊雕在空中转了几圈,踉跄着跌倒在地。
那道青光他认得。
温绍回过头,叶秋绥从顾经年的身后一跃而下,青光在他眼前晃了一圈,稳稳接住叶秋绥。
叶秋绥踏着澄心剑,头也不回,御剑冲向深坑,消失在他眼前。
蛊雕幼崽见有人闯入自己家中,呼扇着翅膀紧追叶秋绥,反而撞上一堵蓝色的屏障。
顾经年御剑悬于屏障后,淡漠的看着几只幼崽,掌心凝聚着内力,随时准备攻击眼前的妖兽。
摔在地上的成年蛊雕踉跄着站起身,甩了下脑袋,发出低低的、断断续续的叫声。
被顾经年用屏障挡住的四只幼崽,在听到自己父亲的呼唤,齐刷刷地调转方向,扑向御剑想要离开的摇风城弟子。
温绍见状丢出三张黄符,黄符在飞向幼崽的路上,凝聚成一张巨网:“张开结界隔绝血腥!蛊雕视力不佳,全靠气味辨别方位!”
其他几名弟子闻言纷纷从怀中掏出黄符,用结界保护住自己。
怎料便是有结界,四只幼崽依旧像狗皮膏药似得,紧紧追着他们不放。
温绍操控巨网,几次试着将四只蛊雕幼崽一网打尽。
但蛊雕幼崽速度实在太快,也不似白泽性格温顺,四只幼崽几次冲破巨网,嘴巴贴着几名弟子的剑尖,险些将他们吞入腹中。
几名弟子加快速度,想摆脱难缠的蛊雕幼崽。
“当心!”
温绍话音未落,成年蛊雕张开大口,焉地出现在几名弟子面前。
几名弟子一下子慌了神,四散着去躲闪面前的妖兽。
怎料有两名弟子因着太过害怕,内力忽地消失,竟从半空坠落。
蛊雕幼崽见状,俯身冲向两名弟子的下方,张口去接从天而降的“馅儿饼”。
温绍后背登时冒出冷汗。
他想去救自己的两位师弟,也想救被成年蛊雕绊住手脚的几位弟子。
但他只能取舍。
就在他狠下心,想放弃两位师弟之时,一道剑光划过两只幼崽的脖颈。
那两只蛊雕幼崽像是被人抽去骨头,软绵绵的倒在地上,没了气息。
温绍手腕一转,巨网稳稳接住坠落的两名弟子。
他望向剑光飞来的方向:那人一刻不停的赶到顾经年身边,身后还带着个没有内力的凡人。
“大师兄!”
元清河御剑而来,后面站着几乎快要黏在他身上的姜言灼。
他问道:“怎么不见叶姑娘?”
“她去深坑中寻找叶春朝的踪迹。”
顾经年的双眸越过元清河,落在姜言灼粘着发丝的脸上,忽的一笑:“这里交给你们,我去里面寻秋绥,免得她头痛复发,无人知晓。”
他叮嘱:“离温绍远些,免得他们连累到你们。”
元清河点头:“大师兄放心,这里交给我,我绝不会让那人靠近脚下的深坑一步。”
姜言灼附和道:“放心吧,还有我。”
顾经年“嗯”了声,毫无留恋地飞向深坑,穿过被蛊雕冲破的巨型树叶,在满是断壁残垣的嶙峋巨石中寻找叶秋绥的身影。
脚下传来熟悉的青光,顾经年确定方向,御剑缓缓下落。
越是靠近下方,树木泡在水中发出的潮湿又腐烂的气味儿就愈发浓郁。
顾经年剑眉紧锁,抬手遮住自己的鼻子。
深坑之下远比顾经年预想的要深,约莫过了一刻,他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熟悉的轮廓。
“秋绥。”
饶是顾经年放缓声调,声音极轻,还是吓得叶秋绥心脏怦怦直跳。
再三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,叶秋绥拍着胸脯,捂着口鼻道:“经年,你怎么下来了?”
“上面交给清河,我放心。”
“你瞧。”
顾经年御剑凑到她身边,借着斩峰剑发出的微弱亮光,看清了眼前的东西。
顾经年发出冷笑:“果然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