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经年,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叶秋绥捂着鼻子发问。
顾经年盯着躺在眼前,似是才死了不久的蛊雕幼崽尸体,问道:“秋绥,你下来的时候,它还活着吗?”
叶秋绥摇头:“我到这里的时候它就躺在这。我还觉得奇怪,这里为什么还有一只蛊雕幼崽的尸体。”
外面的蛊雕幼崽不曾有一只坠落于此。
她道:“看上去,它好像才断气。”
顾经年有靠蛊雕幼崽近些,在看到幼崽眼眶中留下的还未干涸的鲜血时,他沉下声道:“秋绥,你还记得摧岳派弟子的死相吗。”
叶秋绥点头。
那名弟子死相惨不忍睹,只怕她一时半刻无法忘记。
“秋绥,你凑近些,来我身边。”
随着顾经年的话,叶秋绥御剑靠上前,在看到幼崽流着黑色鲜血的双眼,一股寒意顿时窜上她的后脊。
“是……毒吗?”叶秋绥难以置信的发问。
“是。”
“是……姜……”
后面的字被叶秋绥咽回口中。
她不愿相信,与自己同行一路的人,竟会算计自己的师姐。
“不是他。”
顾经年挥出道黄符,借着亮光仔细打量着眼前蛊雕幼崽尸体:“他没有内力,又一直与我们在一起,没有机会对叶师姐下手。”
叶秋绥紧绷的神经缓和些许,连连庆幸:“不是姜言灼便好,不是他便好……”
世上擅长用毒之人千千万,许是那名摧岳派弟子出言不逊,招惹了谁,才遭到暗算,死在这种是非之地。
叶秋绥这样想着,心中好受不少。
顾经年手腕一转,黄符飞向断壁,贴在上面充作一盏明灯:“这只蛊雕身上并无外伤。”
叶秋绥听出顾经年话中何意,还是拧着眉头道:“经年,我还没仔细搜寻这处。”
顾经年沉下肩膀,握住身畔人的手,借着黄符发出的亮光,贴着满是淤泥的坑底缓缓御剑而行:“我们一起找。”
有些事,必须要亲眼所见,才能让叶秋绥接受。
叶秋绥御剑在他身旁,询问:“经年,你说,会不会是那名摧岳派弟子中了毒,再求救的路上遇到了成年蛊雕,被它抓回来喂了幼崽?”
顾经年道:“许是像你说的那样。成年蛊雕一心想着喂养自己的幼崽,没料到尸体中含有剧毒。”
身旁传出叶秋绥惋惜的轻叹,他温声道:“别想妖兽了,仔细寻找叶师姐的身影要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秋绥双目扫过脚下的每一寸淤泥,脑海中忽地生出一个不好的想法。
自己的师姐会不会……埋在淤泥下面?
又或者,自己的师姐早已被蛊雕吞入腹中,化成一摊血水?
叶秋绥不敢再去想,忙将这些恐怖的念头从脑海中赶走。
自己的师姐福大命大,不会这样死掉!
在剑尖触碰到石壁,被迫停下来之时,叶秋绥心猛地跌入谷底。
像是整个人泡在三九天的湖水中,叶秋绥的每一寸肌肤都生着寒气,她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。
甚至头痛。
叶秋绥按住自己的太阳穴,低声道:“经年,你看到师姐了吗?”
顾经年摇头。
“许是师姐已经自己回到派中去了。”
叶秋绥挣开被人攥到掌心微微出汗的手,寒凉瞬间涌入,激的她头痛欲裂,悬在眼前发着亮光的黄符也凝成一团。
叶秋绥晃了下脑袋,迫使自己保持清醒。
她折返回去,再次仔细搜寻脚下的淤泥,口中不时唤道:“师姐!”
“师姐——!”
叶秋绥急促的声音回荡在坑底,久久不散。
她突然停住脚步,折返回来拉住顾经年的手,向上飞去:“经年,你在这处等我。”
顾经年摸不清她想做什么,死死扣住她的手,不让她离开自己分毫,无声地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。
意外地,叶秋绥没急着挣脱他,而是从怀中掏出几张引爆符,甩向淤泥。
她张开结界,护住二人,口中吟咒:“裂地轰天,爆!”
一连串的响声从二人脚下炸开,淤泥腾空而起,飞了数丈,露出底下原本的模样。
叶秋绥趁势甩出数道照明符,借着亮光仔细搜寻自己师姐的影子。
淤泥之下,除了动物的骸骨便是岩石,还有盘根错节,与叶秋绥腰一般粗的树根。
唯独没有叶春朝的身影。
淤泥从空中落回地面,有些许落在结界上,遮挡住她眼前的事物。
淤泥顺着结界缓缓落下。
眼前划过一道凌厉的蓝光,蛊雕幼崽的腹部当即被划开,五脏六腑涌了出来,流了满地。
蛊雕幼崽的胃中,只有来不及消化的半截身子,与黄色的衣料。
叶秋绥偏过头,道:“经年,我们走吧,师姐定是去了别的地方。”
粗粝的拇指搓了下女子白嫩的手背,顾经年头也不回地拉着叶秋绥离开。
安慰的话说得太多,顾经年清楚,叶秋绥想听的不是这些。
顾经年还清楚,这件事,有个人肯定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