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秋绥怔愣许久,堪堪回过神:“死了?妖兽就这样死了?是温绍他们做的吗?”
顾经年眉心微蹙,垂眸看着围在蛊雕周围,有些无措的几人,总觉得事情有古怪。
温绍等人围着蛊雕,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,不像是装出来的。
尤其温绍还拿着朱砂寻兽罗盘,不停的对着蛊雕试探,像是无法接受蛊雕突然死去。
“啊!”叶秋绥短呼一声,指着蛊雕睁着的双眼道,“经年!血!”
顾经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:一行黑色鲜血如流淌在山涧的小溪,顺着蛊雕的眼眶流淌而下,滴落在玉石,晕开一片。
脑海中闪过那具只剩下上半身的弟子的尸体。
顾经年隐隐猜到了什么。
“顾经年!”
温绍带着怒气的声音自顾经年脚下传来,他手持长剑,剑尖直指上空:“你这个暗中下毒的卑鄙小人!”
“你脑子是被罗盘踢了!”
叶秋绥不客气的反驳:“分明是你们失手杀了妖兽!我们连碰都没碰一下,你竟还污蔑起经年来了!”
“我们好不容易从深坑中寻到这只成年的蛊雕!”
其中一个弟子道:“怎么你们一到这儿蛊雕就死了?你还说不是你们动的手脚!”
这话落在叶秋绥听来实在荒唐,她不想与这几人理论,对着顾经年道:“经年,我在这里拖住他们,你去坑中寻找师姐的踪迹。”
“我们一起去。”
顾经年说罢,御剑俯冲向深坑中,全然不理会温绍等人的怒骂。
才到深坑边缘,一阵劲风从下方涌出,吹起顾经年与叶秋绥的衣摆。
狂沙混着玉石打在结界外,发出噼里啪啦,碎玉般的声响,听得叶秋绥眉头颦蹙,不敢松懈半分。
余光一撇,扫到温绍上扬的嘴角,叶秋绥当即道:“经年!”
顾经年心领神会,无须叶秋绥在说些什么,瞬息间御剑退到高处。
下一刻,五只翅膀大张,绒毛未退的蛊雕幼崽从坑底飞了出来。
五只幼崽看到自己母亲的尸体,仰天哀嚎。婴儿般的啼哭,回荡在海面,掀起海浪阵阵,拍打在岸边,冲洗着玉石上积压的灰尘。
其中一只蛊雕幼崽动了下鼻子,抬头望向御剑悬于半空的叶秋绥与顾经年。
它发出一声拖着长音的嚎叫,其余四只蛊雕幼崽纷纷望向二人。
下一刻,五只幼崽毫无预兆地冲向他们。
“击电奔星,去!”
叶秋绥一声令下,剑鞘中的澄心剑化作一道青光,攻向直冲二人面门的五只蛊雕幼崽。
五只幼崽反应极快,像是几道明黄色闪电,灵巧的躲闪开澄心剑的攻击。
叶秋绥只是想赶走它们,并未想过取它们的性命。
更何况,害死那只大蛊雕的是温绍一行人,不是她与顾经年。
脚下掠过一阵寒风,叶秋绥抓紧顾经年腰间的衣料,抬头的瞬间,扫到了顾经年微微抖动的面颊。
叶秋绥很确定:顾经年生气了。
她第一次清晰的看到顾经年生气。
她一时有些猜不到,顾经年因为什么生气。
蛊雕幼崽再次袭向二人,不等叶秋绥唤回澄心剑,顾经年先她一步出手。
一道由内力聚成的剑气,穿透其中一只幼崽的心口。
伴随着幼崽撕心裂肺的嚎叫,鲜血如雨般从半空洒落,洋洋洒洒盖住玉石原有的颜色,淋了摇风城几名弟子满身。
唯有温绍,眼疾手快撑开结界,避免惹了满身血腥味。
那只幼崽从空中坠落,砸在铺满玉石的地上,留下一个深坑,不再动弹。
剩下四只幼崽像小鸡似得缩了下脖子,围着顾经年打转,不敢靠上前,止不住的叫。
叶秋绥被四只幼崽吵得头晕,她捂住自己的耳朵,以此隔绝叫声。
垂下眼睫,却见温绍等人踏上长剑,似是要御剑离去。
她当即斥道:“温绍!你这是几个意思?做了坏事就想跑吗?!”
温绍哂笑,道:“是又如何?你怕什么?顾经年不是很能耐吗。”
顾经年嗤鼻,敛了结界,发出不屑的轻笑。
随着笑声消失,深坑中传出剧烈的抖动,满地玉石随之晃动碰撞,发出丁零当啷的清脆声响,飘荡在海面上。
须臾间,一只成年蛊雕如旋风般冲出深坑,掀起狂风阵阵,将铺满地面的玉石卷入海水之中,激起水花无数。
蛊雕看到自己死去的伴侣与幼崽,双目瞬间猩红,张开嘴朝着温绍几人离开的方向冲了过去。
剩下的四只蛊雕幼崽见状,随着自己的父亲飞往同一方向。
温绍一行人知晓坑中还有成年的蛊雕,只是方才为了迷惑顾经与叶秋绥,故意说只有一只成年蛊雕。
温绍深知自己争不过顾经年。
原是想着有叶秋绥在,顾经年不会大开杀戒,对蛊雕幼崽下手。
届时他们便能趁机全身而退,日后再做打算。
他没想到,叶秋绥竟没了在李家村后山的仁慈,不仅不拦着顾经年,还由着他杀掉蛊雕幼崽,惹来成年蛊雕。
“大师兄!”
身后传来惨叫,惊得温绍身子一抖。回过头,一名弟子被成年蛊雕咬住,腰部以下全部含在它的口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