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经年蹙眉,其他三人更是心惊。
顾经年操控仙船停靠在岸边,四人先后从船上跳下。
他护着叶秋绥,元清河则护着姜言灼,四人慎之又慎的靠向染着血的衣料。
斩峰剑自他身后飞出,划过血迹早已干涸的衣料,掀翻压在上面的玉石。
玉石向四周飞溅,发出叮咚的响声。
只一瞬,顾经年挡在叶秋绥身前,遮住她的视线,吩咐道:“遮住口鼻。”
叶秋绥与元清河双双照做,唯有姜言灼,眉头紧锁,双臂环在身前,打量着眼前的尸体。
一具只剩下半截身子,五脏六腑散落满地的尸体赫然暴露在空气中。
那具尸体面色灰沉,双目瞪得宛若铜铃,眼球却向上翻去,露出大半的眼白。
不仅如此,眼睛、鼻子、嘴巴以及耳朵处皆有黑色的血迹。
压在尸体下翠绿清透的玉石,也被浸泡成绛紫色。
“此人死前像是遇到了极为惊恐的事。”
姜言灼缓缓开口,复又问:“是摧岳派的人?”
顾经年应了声,上下扫了一番死相凄惨的尸体,道:“当心,这座岛上有妖兽。”
叶秋绥没有看到尸体的惨状,但是她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。
她拎得清孰是孰非,眼下不是自己向顾经年撒娇,依附他的时候。
叶秋绥在心中稍作建设,遮住口鼻,从顾经年身后迈了出来。
在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,叶秋绥汗毛倒竖,面上强壮镇定地打量着只剩下半截的尸体。
仔细看去,尸体腰部以下被妖兽撕了个稀碎,像破布似得连在上面。
像是被妖兽一爪子拍成两段,流血而亡。
“要告诉徐震岳吗?”叶秋绥问道。
顾经年思忖须臾,摇头:“我们探查完再告诉他不迟。他们来了,定会将这半截尸体带回摧岳派,届时我们再想从中寻找蛛丝马迹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”
叶秋绥点头,瞧着眼前的尸体,竟有些无从下手,便问:“经年,我们要怎么查?”
顾经年看向站在元清河身后,半晌不出声的姜言灼。
姜言灼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,回过神,对上漆黑如渊的眼瞳,喉咙一噎:“你倒是不客气。”
“与你无需客气。”
顾经年为他撑开一道结界:“保你性命的,自己多加小心。”
姜言灼无语,但还是不紧不慢地靠上前,隔着结界蹲在尸体旁,细细打量着尸体上的异样。
除了肉眼可见的伤口,姜言灼还看到了为了寻找尸体而死的飞虫。
飞虫早已与干涸的血迹融为一体,黏在玉石上,点缀着单调的翠色。
姜言灼又凑近几分,在看到尸体被暗紫色血迹覆盖的嘴唇时,他呼吸微微凌乱。
他缓了缓神,道:“身上没有其他伤痕,看上去像是被人骗到此处。”
“尸体的血液呈暗紫色。”
元清河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旁,疑惑道:“姜公子,这要怎么解释?”
姜言灼被耳畔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,他拍着自己几乎要从胸膛跳出的心脏,没好气道:“你走路怎么没声啊!”
又道:“许是妖兽爪子上的毒,也可能是被骗他的人下的毒。具体的,我也无法分辨。”
“能从他们身上找到师姐的消息吗?”叶秋绥尽量放缓语调,好让自己看上去不像是在催促姜言灼。
姜言灼一顿,道:“应当是能的。”
但叶春朝已经失踪三日,她的情况……
他不确定,叶秋绥在看到叶春朝后,会不会一直活在自责中,会不会精神崩溃。
应当?
叶秋绥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一丝古怪,追问:“尸体上有什么?”
“能有什么。”姜言灼站起身,一副淡然的模样,“腐肉,内脏,干了的鲜血。”
他道:“你还想盼着我看到点儿什么?我是大夫,又不是仵作,更不是邪修。”
直觉告诉叶秋绥:姜言灼好像有事情瞒着她。
她索性走到姜言灼身边,踏入结界,忍着心中的恐惧探查那具残破的尸体。
确如姜言灼所言,无非就是尸体该有的东西,没有异样。
叶秋绥侧头,盯着姜言灼,几欲要将他的脸看出一个洞来。
“再看下去,你男人该不高兴了。”
姜言灼干咳几声,提醒道:“我还小,想多活几年。”
叶秋绥收了眼神,道:“既然应当能寻到我师姐,那你说说,我们该去何处寻她?”
“看这样子,我们可能要去……”
“嘘。”
顾经年突然开口,指向水天相接之处,道:“有人过来,先走。”
叶秋绥等人没有丝毫犹豫,回到顾经年的仙船上。
顾经年咬破自己的手指,以最快的速度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符:“匿影藏形,隐。”
仙船眨眼间与周遭景象融为一体。
四人藏于船上,趴在船边,便见几道鹄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。
几人跃下剑身,一脚踏入铺满玉石的小岛。领头的那人颈间缠着白布,手中还托着朱砂寻兽罗盘。
那人他们认得。
是温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