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言灼心疼极了,却也没急着捧起在自己脚边打转的小蛇。
他趴在地上,仔细观察番。
小蛇也直起身子,对着他吐信子,仿佛在与他说着什么。
忽的,小蛇身子一软,倒在地上,没了动静。
姜言灼眼瞳晦暗,身上少有的散发出戾气。
拉住叶秋绥的顾经年见状,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姜言灼不答,像是雕像一般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蛇尸体出神。
叶秋绥想开口,脑袋一痛,脚下踉跄半步。
顾经年趁势将她从剑上拉下来,禁锢在自己的怀中边安抚她,边询问姜言灼:“遇到棘手的事了?”
元清河也关心道:“姜公子,你这是怎么了?”
姜言灼回过神,从地上站起身,拍拍衣服上的土,故作轻松道:“我就是心疼我的蛇,走了这么远的路,活生生累死了。”
他肩膀微沉,随手去过元清河的剑,用剑尖拨了下地上一动不动的小蛇:“好可惜啊……差一点它就能活着……”
“不如将它埋在这。”
叶秋绥揉着自己昏沉的脑袋,忍着痛意道:“到底也帮了大家,曝尸荒野的结局,配不上它。”
姜言灼因着方才的争吵,总觉得叶秋绥这话另有所图,没好气道:“它便是死,也是因着叶剑仙你。既然叶剑仙心肠如此的善,那就劳烦叶剑仙……”
不等他把话说完,叶秋绥竟然缓缓靠上前,附身要去碰地上的小蛇。
葱白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缺了鳞片的蛇身时,姜言灼瞳孔骤缩。
眼前忽地涌出一名肌肤溃烂,眼瞳呈现白色,四肢七扭八歪的女子。
几乎是一瞬,姜言灼攥住叶秋绥的手,用力将她扯到身旁:“你不要命了!”
姜言灼突如其来的吼声,不仅吓得叶秋绥一个激灵,也惊到了顾经年与元清河。
顾经年看到叶秋绥被姜言灼攥到发红的手,上前分开二人,将叶秋绥护在身后,一言不发地盯着姜言灼。
墨色的眼瞳中析出无法压制的杀意。
叶秋绥回过神,不悦道:“姜言灼!你这又是做什么?!”
她打心底觉得那条小蛇实在可怜,走了这么远的路活生生累死不说,死后还不得安宁。
归根究底,还是因为自己。
她去埋那条小蛇,也算是报答它帮助自己的恩情。
谁知道姜言灼反应竟然如此大。
手腕处后知后觉发出痛意,叶秋绥忍不住转动手腕缓解,嘴上不满道:“我方才是因为心急,对你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,我向你道歉……”
“我没将你说的话放在心上,不愉快的事,你忘了吧。”
姜言灼别开眼,语气柔和了几分:“让你别碰,你照做就是了。你没瞧见我都要用剑拨弄它吗?”
他解释道:“这蛇自身带有剧毒,碰到就会肌肤溃烂,一炷香的工夫便会化作一滩血水。”
叶秋绥身子一僵,后怕道:“幸好你拦住了我……”
顾经年紧紧盯着姜言灼,双目不曾挪开过半分,似是下一刻,就要割断他的喉咙。
姜言灼感受到顾经年要吃人的目光,故意不去看他,口中振振有词道:“你真的想谢我,就多些耐心,免得你自己头痛,惹得大家也头痛。”
叶秋绥轻叹一声。
方才确实也给大家添了麻烦。
她缓声道:“姜公子,既然小蛇带回来消息,我们应该去何处寻找那三人与师姐?”
“地方有些远。”
姜言灼用手中剑在地上挖出一个深坑,用剑尖将小蛇推了进去,边用脚踢着旁边的泥土盖住小蛇,边道:“需要借你男人的仙船一用。”
起初三人都不明白姜言灼这话是何意,直到在姜言灼的指挥下,四人乘着仙船来到一处四面环海的小岛。
翠绿色的小岛呈一个半圆形,孤零零的浮在一望无际的湛蓝之上。
“你确定是这里?”叶秋绥不太相信的问。
姜言灼点头:“就是这里。”
“你的蛇究竟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?”
“……有没有可能,是我养的会飞的虫子告诉了那条蛇,那条蛇又跑来告诉我呢!”
姜言灼扶着脑袋,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:“你的脑袋什么时候才能好?”
真是生了病,脑子都不灵光了。
他记得第一次遇见叶秋绥,她可聪明得很!
叶秋绥对他嘁了下鼻子,眺望着脚下的小岛。随着仙船的靠近,岛上的一切也变得清晰。
翠绿色的小岛上布满玉石无数,在太阳的照耀下,呈现半透明状,吸引着四人的眼球。
姜言灼咋舌:“真是天上掉馅儿饼,这么多玉石,够我吃上几十辈子。”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。”顾经年冷声提醒,“别徒生事端。”
“大师兄。”元清河提议,“不如我先下去探寻一二……”
“不可。”顾经年道,“先用符咒探寻,确定那三名弟子的位置。”
“击电奔星,去。”
一道黄符从他身侧飞过,化作青光飞入岛中。
顾经年侧头,便见叶秋绥对着自己露出温柔的笑意,仿若在对他说:“别生气,这点忙她还是帮得了的。”
顾经年淡淡一笑:“我没想拦你。”
不过是有些担心罢了。
叶秋绥笑笑,岛后突然冒出金色的光柱,直冲云霄。
是黄符。
顾经年驾驭仙船,带着四人靠向黄符所在的位置,悬与上方。
几片被利刃划破的红色衣料卡在玉石缝隙中,随风摇摆,露出原有的一点黄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