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震岳只觉得好笑:“算计你?你能活到今日,有今日成就,全仰仗我将你养大!”
“徐掌门。”
顾经年手上用力,剑气便如潮水般,震得面前人后退连连:“你将我养大的确不假。”
“但——”
蓝色的内力从剑柄中析出,藤蔓似得缠绕在剑脊上。
“早在你将我培养成摧岳派利器的一刻,这恩情,便还了!”
斩峰剑剑尖直指天空,原本晴朗湛蓝的天空顿时乌云密闭,雷声大作,宛若黑夜。
“翻云奔海——”
海浪般翻涌的湖水焉地飞向半空,凝聚在乌云之下,随其翻滚,卷起顾经年的衣袂,吹乱他脑后高束的发丝。
“你这叛徒!”
徐震岳怒骂,飞速后退与顾经年拉开距离,撑开金色的结界,将自己护在其中:“当年真不该将你带回摧岳派!枉我全心全意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!”
顾经年嘴角一歪:“我如今所用所学,与摧岳派没有分毫关系。”
凝聚在头顶上的湖水渐渐融入乌云之中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,宛若看不见底的深渊。
幻影金虎察觉自己主人有难,没再去追澄心剑,折返回到徐震岳的头顶,对着空中的漩涡发出吼叫。
青光闪回到叶秋绥的手旁,她握紧澄心剑,狂风卷着衣摆打在她的手背,宛若刀割。
耳畔是摧岳派弟子惊恐的呼喊声。
她隐隐猜到顾经年想做什么。
站在她身后的姜言灼也觉势头不对,忍不住问道:“顾经年这是想灭了摧岳派吗?”
“不会的!”
叶秋绥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:“他不会这样做!”
脑袋突然传出针扎般的刺痛,叶秋绥按住自己的太阳穴,五官快要皱在一起。
顾经年剑眉紧锁,双目紧盯徐震岳,耳边留意着戒指中的响动。
“徐掌门。”顾经年声若寒冰,“叶春朝在哪儿。”
“叶春朝到底是谁?!”
徐震岳急得怒目圆睁:“她到底是谁!我见都没见过她!”
他跳脚的模样,落在顾经年眼中,全然成了装傻充愣是说辞。
顾经年眸光一沉,道:“看来摧岳派的百年基业,在你心中也没有这么重要。”
“万物归一。”
攀附在斩峰剑身上的内力忽的聚在剑尖处,凝成蓝色的光球。
“灭。”
随着顾经年话落,由乌云与湖水凝聚而成的漩涡登时从空中坠下。
摧岳派的弟子们大惊,纷纷撑起结界,为自己争取一分生机。
惊恐声、尖叫声、哀怨声皆被漩涡中的雷声覆盖,留下的,唯有道道震耳的惊雷声。
霎时间,摧岳派门前乱作一锅粥。
黑暗中,金光乍现,幻化出一柄巨型的刀,向着漩涡中央劈去。
金色的刀刃触碰到漩涡的一瞬,登时炸开金光。
一缕鲜血顺着徐震岳的嘴角析出,未等低落到地板之上,便被狂风吹去,不知所踪。
“徐泰合!”
徐震岳怒吼,抵在漩涡中央的刀刃迸发出刺眼的金光。
顾经年眉头微蹙,心口竟然生出一分痛意。
这是他在摧岳派时的名字。
如今除了徐震岳与几位高阶弟子,应当没人记得了。
他侧头,望向叶秋绥,脚步染尘地赶到她身旁:“秋绥!”
叶秋绥摆手,示意自己并无大碍,后问道:“可有师姐的下落?”
又道:“经年,我们是来寻找师姐的,我们……做的未免太过了些。”
顾经年缄默一瞬,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弄成这样。”叶秋绥暗暗掐了下他的手,“趁着还未酿成大祸,经年,收手吧。”
真将摧岳派灭了,其他门派定会打着给其报仇的名义,在登清净派。
她只想寻到自己失踪的师姐。
顾经年也知自己做得过了些。
他原以为五年过去,他能坦然面对旧事。
但亲耳听到徐震岳叫出自己曾经的名字,痛意便顺着心头蔓延至全身。
那是他不堪回首的过往。
“那名字不好听。”
叶秋绥忍着头上的痛意,柔柔一笑,宛若朝阳:“我更喜欢顾经年。”
“经年。”
她温声唤道。
顾经年抿唇,高悬于空中的漩涡消散几分。
金色刀刃趁势劈开漩涡,伴随着徐震岳的吼声,幻影金虎冲破云霄,打散漆黑的漩涡,随即消散。
徐震岳手腕一转,开天望月刀横斩漩涡。
一缕日光透过乌云缝隙,洒在摧岳派的石砖中极力生长的一株青草上。
摧岳派的弟子们站在原地怔愣许久。
确定自己性命犹在,方才的恐惧一扫而光,怒意骤起。
不等徐震岳下令,他们便张开剑阵,将顾经年三人团团围住。
一直默不作声的姜言灼终于开口:“放过他们,亏你们二人想的出来。”
叶秋绥揉着自己的脑袋,道:“你到时候拍拍屁股便可从清净派走人,我们怎么办?”
姜言灼道:“掌门不是说要搬家来着?清净派就你们几个人,到时候搬走不就得了?”
叶秋绥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,她狠狠剜了姜言灼一眼:“他们既能围攻清净派一次,便能围攻第二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