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经年停下脚步,眼瞳变得晦暗难测。
他第一时间的反应,不是杀了那人灭口,而是看向身旁的叶秋绥。
叶秋绥却道:“如果你愿意,回去后再细细讲给我听。”
白嫩的素手挤进大掌的指缝中,紧紧相扣。
顾经年心中的忐忑如烟一般,瞬间散了。
“经年,我想我师姐,我们忙完早些回家,好不好?”
叶秋绥又靠他近了些,她瞥了眼被顾经年所伤,躺在地上呻./吟的那名弟子,冷笑:“经年向来不争不抢,定是他在摧岳派的时候,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他,他才会离开。”
“元公子与你们是同门,你们不念旧情,将元公子伤的体无完肤。摧岳派门规哪条写着可欺辱同窗?可对其下死手?我看你们才是离经叛道!藐视门规!”
叶秋绥话一出口,几名躺在地上的弟子喉咙里像是噎了一块儿石头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没受伤的那名弟子也垂下头。
元清河是派中出了名的老实人,向来不争不抢。
以至于他二十有六的年岁,还是门派中最低阶的弟子,干着派中最苦最累的脏活。
派中弟子,没一人敢保证,自己从未欺负过元清河。
元清河望向叶秋绥,眼底溢出压不下的感激。
他不记得自己多久不曾听过旁人维护的话。
那日他离开师门,不单是因为摧岳派的所作所为有违天道,厌烦在摧岳派的日子。
更因为,他想念自己的大师兄,曾经的摧岳派掌门,肯与他一个低阶弟子交朋友。
元清河也道:“以往我不愿惹是生非,能忍便忍。但今日你们掳走叶师姐,我不会再忍。”
姜言灼眉尾上扬,咋舌道:“能惹毛元公子,你们摧岳派真有本事。”
“与他们浪费口舌做什么。”
顾经年扣紧叶秋绥的手,与挡在身前的弟子擦肩而过:“先去找叶师姐要紧。”
“你这叛徒!”
一道黑影从天而降,开天望月刀“铛”的一声,直立在顾经年的脚尖前一寸,释放出一道金光。
顾经年脚下的石砖崩裂,掀起几人的衣袂,溅起碎石无数,直打他与叶秋绥的面庞。
不等顾经年张开结界隔绝能要人性命的碎石,身前焉地张开一道屏障,碎石顺着屏障的弧度向四周炸开,坠落在躺在地上的弟子们身上。
那名弟子顺势退到徐震岳的身后,垂下脑袋:“弟子无能!还望掌门恕罪!”
叶秋绥快顾经年撑开一道屏障,她仰起头,望向不远处负手而立,一袭金色衣衫的徐震岳,心中火气“噌”的一下涌了出来:“你别欺人太甚!”
跟在她身后的姜言灼默不作声的取下手链,握在手中。
小黑蛇感受到自己主人身上的戾气,从袖口探出脑袋。
姜言灼余光一撇,他身旁的元清河也一改往日温吞,眉宇间浮现出他不曾见过的怒意。
徐震岳嗤鼻,全然没把叶秋绥放在眼中:“小女娃,你有多大的本事,竟敢与我叫板!”
“徐震岳。”
顾经年敛了身前屏障,硬邦邦地抛出一句:“把叶春朝放了,我给摧岳派一条活路。”
“谁?”
徐震岳眼瞳微眯,在脑海中仔细思索:“叶春朝又是谁?”
“你装什么!”
叶秋绥见徐震岳满脸疑惑的模样,怒火中烧,抬脚踢了下挡在她身前的开天望月刀。
脚尖还未碰到,开天望月刀化作一道金光,飞回到徐震岳的手中。
“此等法器,怎能让你这等不入眼的小女娃触碰!”
徐震岳抬手挥出锐利刚硬的内力,直冲叶秋绥面门:“无礼无法!灵虚就是这样教你尊师重道的吗?”
叶秋绥不甘示弱,抬剑抵挡迎面而来,宛若劲风的内力。
眨眼之间,那道飞向自己的内力在半空消散,不留一丝痕迹。
斩峰剑像是切豆腐般,斩断了那道内力。
“徐震岳,你的对手从来都是我。”
顾经年上前半步,日光洒在他冷峻的脸颊,却化不开他身上宛若三九天的寒意。
徐震岳瞳孔微颤,握住开天望月刀的手,指节白的厉害。
“害怕?”
斩峰剑回到顾经年的手中,剑身上散发着蓝色的光。
“围攻清净派时,你打伤我夫人的肩膀。”
“对我下手不成,便将主意打在她身上,故意消去结界,任她踏入摧岳派境地,跌入幻境险些丧命。”
“如今又在清净派门口暗算,阴差阳错捋走叶大师姐。”
顾经年淡淡的叙述着这些时日发生的事,每说一句,便近徐震岳一分。
斩峰剑的剑刃折射出刺眼的蓝光,落在徐震岳的脖颈处。
“看在你我曾经师徒一场的份上,我给你个痛快。”
语罢,他人已经闪到徐震岳的面前。
斩峰剑即将触碰到徐震岳的喉咙处,徐震岳嘴角上扬,消失在顾经年眼前。
斩峰剑砍了个空。
“我不认识叶春朝。”
叶秋绥耳畔突然响起徐震岳的声音,她瞳孔一颤,颈间感受到刺骨的寒意。
她挥剑挡住意图割开自己脖颈的刀刃,手腕向外一转,挑开封住自己去路的开天望月刀,与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徐震岳拉开距离。
元清河震惊一瞬,握住姜言灼的手腕,将他带离徐震岳的周围:“躲起来!你没内力,不是他的对手!”
姜言灼不慌不忙道:“有内力我也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他掐住从地上半爬起来的低阶弟子的脖子,小黑蛇借着他的手臂,绕上那名弟子的肩头,对着他颈间凸起的青色血管,一口咬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