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才是我与他的私人恩怨。”
顾经年收回斩峰剑,环视围的水泄不通的摧岳派弟子们,道:“识趣的,便让开。”
“徐泰合!”
其中一名弟子鼓起勇气叫板:“别以为当年人人称你为天才,你就真的以为自己是!你如今的行径,与邪魔外道又有何异!”
顾经年不屑与反驳,淡淡道:“邪魔外道又如何?你们永远也及不上我一毫。”
“庸才。”
顾经年轻描淡写的嘲讽,惹恼了一众弟子。
难以入耳的话如潮水般涌了上来,闯入顾经年的耳中。
顾经年对此充耳不闻,他唤来斩峰剑,抬手。
身前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,只剩徐震岳手握开天望月刀,一步步迈向自己的沉重脚步声。
叶秋绥不免紧张,握着澄心剑的手又紧了一分。
姜言灼看到徐震岳靠向他们这边,暗自摩挲未能派上用场的骨笛,以防万一。
随着徐震岳的靠近,弟子们让出一条路。
顾经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,随时准备与其交手。
鲜血顺着徐震岳的嘴角往下淌,他以袖拭去,咽下口中腥甜,缓缓开口:“你说的那个人,摧岳派中没有。”
顾经年道:“清河不会认错,更不会说谎。”
叶秋绥见徐震岳的喉咙不停的滚动,悄声道:“经年,他好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。”
也是,自己师父在那场大战中内力耗尽,所受内伤直至今日都还未彻底恢复。
徐震岳与自己师父内力相当,自然不会快自己师父一步好起来。
这也难怪他与顾经年交手之时,没了那日的风光。
顾经年凝视着徐震岳,虽然精神尚可,却也没了当年的神采。
自己离开摧岳派后,不曾听闻摧岳派提拔新的大弟子。
顾经年看得出来,这几年,徐震岳过得并不好。
到底师徒一场,顾经年便道:“我来此,只是想找到叶春朝。”
徐震岳依旧重复:“我没见过你说的那个人。”
顾经年没再多问,斩峰剑剑尖直指徐震岳喉咙。
徐震岳嘴角上扬,沧桑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凄凉:“自你出生我便将你带在身侧,自小培养……”
“没想到徐掌门也是个念旧情之人。”
顾经年冷声呵斥:“可惜,我不是。”
他用死换来自己逃离摧岳派的机会。
便是心头有些怜悯之情,想到自己当时满身伤痕,便也散了。
徐震岳闷咳两声,鲜血当即从他口中喷出,星星点点的洒在地板上。
“掌门!”
几名弟子不顾一切冲上前,扶住摇摇欲坠的徐震岳。
徐震岳摆摆手,用刀撑着身子,勉强站稳:“泰合,我肯请你高抬贵手,放摧岳派一条生路。”
“只要掌门交出叶春朝,我自会放摧岳派一条生路。”
“我真不认识你说的叶春朝。”
徐震岳眉宇间涌上一股无名的火气:“真不认识!”
此时,戴在顾经年手上的戒指中,传出元清河的声音:“大师兄,我都找过了,没有叶师姐的影子。”
顾经年眼瞳微眯。
思忖片刻,他道:“还请徐掌门配合我,清点派中的弟子。”
“只要徐掌门配合,我定放摧岳派一条生路。”
条件很诱人,徐震岳权衡一瞬,点头。
叶秋绥靠向顾经年,压低声询问:“他真的肯配合吗?”
顾经年点头:“谁都不想落下败家的骂名。”
徐震岳手一挥,几卷竹简从天而降,在他面前铺散开来。
嵌在竹简上密密麻麻的金字从上面飞了出来,仔细看去,是一个又一个的姓名。
金字在空中寻找自己的主人,其中一个则飞向元清河离开的方向。
叶秋绥惊叹:“原来你们是这样清点人数的呀!”
“嗯,人太多,点名的话不知要算到何年何月。”
一道金光落在顾经年面前,他看到自己原本的名字,毫不留情地捏碎。
他终于彻底与摧岳派划清界限。
“为什么不找几个领头的来管?”
姜言灼不禁发问:“那样不也方便?”
“你怎知弟子间不会产生摩擦?”
顾经年张开手,掌心的金光如烟般消散在眼前:“弑杀同窗这等事,屡见不鲜。”
姜言灼哼了一声,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骨笛接了回去。
骨笛又变回了手链的模样,坠在他的手腕。
不远处,元清河也御剑回来,他的头顶还悬着自己金色的名字。
他回到顾经年身边,看着徐震岳清点弟子。
他没有一丝犹豫,消去自己头顶的金字。
竹简上的金字都找到了自己的主人,唯有三个名字,在空中徘徊许久,最后落到徐震岳的面前。
顾经年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三个人他不认识,但金字回到徐震岳的面前是何意,他自是懂得。
那三个人。
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