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边边,可以告诉爸爸,他是谁吗?”
“我们是同学,他叫新蓝,”云边回答。
谢劲秋若有所思地点头。
他的记忆力很好,家长会见过新蓝,到现在还有印象,那是个各方面都很出色,模样尤其出挑的孩子。
当然,谢劲秋所以记住他,不光因为这些,还因为他是高三一班全班唯一一个没有家长出席家长会的孩子。
他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懒人沙发上的老婆,想看看她是什么态度,却见云晴慢条斯理地喝着茶,好似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。
是了,她早有了心理预期,还给他打了预防针,只是他当时不信。
谢劲秋苦笑一声,感叹他还是没有妻子了解女儿,云晴太了解女儿的性子,清楚她多半会跟家里摊牌,所以见了今天这场面,才半点不意外。
谢劲秋想明白了,反而淡定下来。他轻咳一声,尽量放柔声音道:“边边,爸爸不反对交男朋友,但你还小,你们现在住在一起太早了。”
他话音落下,谢云澜快速点头,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,“爸,你说什么呢?什么不反对云边交男朋友,她才多大就谈恋爱,你应该让她现在就分手,立刻,马上!不行,我现在就得去把那人打一顿,看他还——嗷! ”
云晴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脑袋上,打断他施法,又对被两人挤在沙发中央的云边说:“边边,你跟我过来。”
“好的,妈咪,”对面云晴,云边难得的忐忑,她跟着上了二楼,来到房间,两人在床前凳上坐下。
云晴的重点不在女儿谈恋爱,而在她后半句话,她单刀直入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:“你们现在住在哪里,他家里吗?”
“不是,是他租的房子,”云边摇头,没敢说是阁楼。
她说完,又觉得这话有歧义,不想显得新蓝像是个哄骗女孩子的混蛋,连忙解释道:“新蓝成绩很好的,就比我差一点,他租房子是为了做家教赚学费和生活费,不是为了要跟我住在一起。”
成绩不是评定人品的标准,云晴也并不看重这一点,她点点头,继续问:“那是他让你过去住的吗?”
“不是的,妈咪,他不知道的,是我突然过去,他赶我走,是我非要留下的,”云边抬眸,瞥一眼妈咪的表情,见没有异常,才小心翼翼地坦白,“妈咪,我们没有睡在一起。”
云晴是过来人,哪里会不明白,看女儿这副维护的样子,就知道是很喜欢的。
她爱怜地摸摸女儿的头:“宝贝,你愿意跟妈咪说这些,妈咪很高兴,恋爱是很美好的,你完全可以享受它,但要保护好自己。妈咪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,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,对吗?”
云边脸颊微红,小声解释道:“我们没有。”
云晴一把捏住女儿的小嘴巴,看着她滑稽的模样,轻声笑道:“妈咪不管你恋爱,对你只有一个要求,就是保护好自己。边边,你是家里的宝贝,要记住,什么东西都没有你重要。”
云边点头,抓住妈咪捏着她嘴唇的手,顺势拉下来牵住,极为认真说:“妈咪,我答应你。”
“那爸和哥哥那边,”云边迟疑道。
云晴戳戳自己的脸颊,云边反应极快地亲了一口,撒着娇说:“妈咪,你最好啦~”
“小混蛋,”云晴轻笑一声,捏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肉。
“嘿嘿~”
云边留在家里吃了晚饭,又在房间里等了好半天,才抓到哥哥去上厕所的时机,跑出了家门。
回到阁楼,她惊讶地发现门没关。
这种地方,连小偷都懒得光顾吧,门怎么会开着?
云边一边在心里吐槽,一边缓慢走上了楼梯。
看到里面未变的场景,云边松了一口气,走到房间门口,新蓝就坐在地面上,盯着那堆打包好的行李,连她来了都没发觉。
她敲了敲门,弄出动静提醒他。
新蓝回头,眼里瞬间涌出惊喜的光,下一秒,想到她是来做什么的,那眼中的光芒又暗下去。
“你来了,东西都收拾好了,我帮你搬下去。”
尽管新蓝极力隐藏,但他真的失落的太明显了,整个人都耷拉着,像一只垂头丧气的狗。
云边想起他中午的那一副义正严辞,忍不住想逗逗他,“不用了,毕竟,我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关系。”
她猜想着新蓝会是什么反应,会求她别走吗?
新蓝沉默半晌,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不断收紧,最后又无力松开,一言不发地把拉杆推还给云边。
云边唇角的笑意一僵。
她原本只想逗他,可这会儿看他的反应,却是真的生气了,声音也不自觉地冷下去,“你什么意思?”
新蓝不解,重新揣摩了一遍云边话里的意思,只觉心口钝痛。
一种几近疯狂的患得患失感涌上心头,他强行压制住那股拉住她的冲动,轻声安抚道:“你放心,我会不拦你。”
他没有任何的立场和理由挽留,且已经做好了云边随时会离开他的准备,只是,时间比他预想的要一些而已,其实这样也好,趁着他还没有变得贪心,变得舍不得,变得想要更多。
“新蓝,我有时候真想踹你,”云边咬牙切齿道。
她一向言行一致,在新蓝错愕地抬眸看向她的时候,狠狠一脚踢在了他的前侧小腿骨上。
这一脚下去,云边还是气不打一处来,她愤怒地拽住新蓝的衣领,迫使他弯腰,重重咬在了他的锁骨上。
新蓝闷哼一声,也不反抗,一动不动地任由她发泄。
锁骨皮肤薄,被咬时的疼痛感是一种缓慢而沉钝的痛,痛感缓缓地传来,流向全身,让新蓝的眼神逐渐放空。
一瞬间,他觉得自己像头母兽,在对幼兽进行哺乳。
新蓝的思绪快速跳转到了生物书上。
动物的哺乳的行为通常会持续一段时间,幼兽用舌尖和牙齿裹住□□吮吸,期间伴随着踩奶的本能行为和满足的咕噜声。
“谁告诉你我要走?新蓝,你没有良心,我说什么你都信,开玩笑懂吗?你拦都不拦,直接让我走未免也太过分了。”
云边的齿根发麻,咬不住皮肉,就开始用拳头捶打新蓝的胸口,“说,你是不是早就厌烦了我,想跟我分手了,还是根本后悔了跟我在一起!”
锁骨处刺麻麻的发痒,胸口酸状,新蓝身体的肌肉却在放松。
他没说过,他很喜欢云边咬他,喜欢她在他身上留下痕迹,这种重重的力度落在身上,会产生一种奇妙的错觉,就好像他很重要。
云边咬够了,终于放开新蓝的锁骨,低声说道:“你这样很让人伤心,你知不知道?”
她声音很轻,气息间有轻微的鼻音,很委屈。
“我知道了,以后不会了。”
只这一次机会,我再不会放你走。
“疼不疼?”
新蓝摇头,拉开衣领给云边看伤口。
人类的齿牙终究不及兽,拼尽全力地咬也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。
云边看了一眼,伸手捏住新蓝尖削的下巴,安抚似的在他唇上亲了一口,“我告诉我爸妈我们在一起了,他们同意了。”
新蓝瞳孔骤缩,愣愣地看向她,一时间说不出话,不知道云边究竟是不是又在骗他。
云边抬头想看新蓝的反应,却发现他哭了。
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滚落下来,划过脸颊,一颗落进云边刚吻过的唇里。
云边舔舔唇,恍惚尝到眼泪的咸涩。
云边不明白他为什么哭,等不及问出口,就被极用力的抱住,新蓝呜咽着,小声在她耳边恳求道:“以后能不能不开这种玩笑,我会当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