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蓝泪眼朦胧的样子漂亮,脆弱,又无助,让云边再生不起来气,甚至心底生出一股浓浓的愧疚,仿佛她要是骗了他,就是做了不可饶恕的恶事。
“没骗你,是真的,”云边抬手帮他擦干泪,恶狠狠地命令:“不许哭!”
灼热的视线从上方投来,一瞬间,云边甚至觉得,她有些难以承接新蓝浓重的情绪。
她快速将人推开,“别肉麻了,晚上吃火锅。”
两人晚上在天台上吃的火锅,云边出了一身的汗,却觉得浑身黏腻的汗水都不及新蓝的眼神烫人。
她随口抱怨了一句,“腻死了,”新蓝会错了意,第二天中午就带着师傅上门来装空调。
师傅装空调的是熟手,动作麻利,没一会儿就安装好了,测试完使用没有问题后就离开了。
屋内凉风习习,前所未有的舒适,云边站在空调下方盯着它看,刹那间思绪万千。她从来不觉得一个空调算什么,今天却心疼新蓝花钱买它。
“花了多少钱?”
“不贵的。”新蓝笑着回答。
云边听他这么说只想哭,这个牌子的壁挂式空调价格大概是两千元,新蓝每天早出晚归的连轴转还不知道赚了多少钱,一下子就花掉两千块给她买空调。
“你个傻子,还不如一开始就租一个有空调的房子。”
新蓝点头,“嗯,我没你聪明,所以从来都考不赢你。”
云边想了想,提议道:“要不我们把空调退了,搬去公寓住吧,这样不用花钱,还住得舒服,反正我爸妈都知道了。”
新蓝当然不可能同意,“没关系的,开学了我就把空调搬回家,不会浪费。”
云边听出他拒绝,忍不住骂:“你这人怎么这么轴,真是蠢死了!”
新蓝盯着她笑,不说话。
他下午还有课,陪着云边吃完饭就又出了门。
再回来,又是夜晚,还带了云边想吃的那家烧烤。
卧室有空调,两人地板上铺了装空调的硬纸壳子,就这么坐在上头吃东西,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夜空。
今晚有星,数量还不少,一颗一颗地点缀在深蓝的夜幕上,很漂亮,也显得气氛很好。
云边看着星星,吃了两口烧烤,觉得差点意思,差点酒。
谢劲秋和云晴有心情就会喝点,云边成年后,他们也会拉上她一起,每人都喝的不多,但确实能增添饭菜风味和吃饭的氛围。
云边拿出手机点外卖叫酒,新蓝本想阻止,发现她就买两瓶啤酒,还美其名曰:“空调今天过生日,咱们得给它庆祝一下。”
新蓝被她给逗乐了,也就任由她去。
第二天是周末,他会在这天给自己放假,简单调整下状态,再梳理复盘一遍给小孩讲课的流程和思路,所以有时间照顾云边,让她喝一点也无碍。
外卖来的很快,两人闲聊几句的时间就到了,云边把酒拿回房间,自己开了一瓶,另一瓶分给新蓝。
在空调房里吃着烧烤,喝着冰啤酒,那是真痛快。
云边喝的很急,一口肉,一口酒,没一会儿就觉得眼前打花,月亮飘着晃,星星一闪一闪地走摆子,尾际在眼前划出一道线。
她靠在新蓝的肩上,用脑袋抵着他,雀跃地问道:“我好像看到流星了,你看到了吗?”
新蓝还是第一次见云边喝酒,不敢相信她的酒量只有半瓶啤酒的程度,瞥了眼手边没打开的另一瓶啤酒,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这是几?”
“三!”云边超大声的回答,一把抓住新蓝的手,拽过来,在他食指指尖轻轻咬了一口。
新蓝失笑,带着凉意的手指轻轻勾动,碰到了云边软而热的舌头。
云边不满地皱眉,嗓音也难受地带上了哭腔,“很辛苦吧,每个假期都在打工。”
新蓝一愣,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。
他垂下眸子,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只说:“习惯了,还好。”
云边不说话,将这五个字含在口腔里,反复研磨,咀嚼,怎么尝都只能尝到苦味。
她抓起啤酒,喝了一大口,用甜去覆盖苦。
“我不想哭的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云边的眼神有些散,朦朦胧胧的,像一朵飘在天上的云一样柔软,新蓝知道她清醒着,静静地盯着许久,餍足地看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哭。
她的眼泪和他的心靠得好近。
他用滞缓,却异常有诱惑力的声音问:“云边,你想看流星吗?”
云边懵懵地抬头,被一双冰凉的手覆住了眼睛。
“云边,许愿。”
许愿是要闭上眼睛的。
云边缓慢地闭上眼睛。
睫毛划过掌心的感觉痒痒的,新蓝的手快速划过云边眼前。
“睁眼。”
闪亮亮的铂金项链,下方的钻石吊坠被链条带动着划出弧线,最后聚焦成一点,像流星划过。
云边不是个爱哭的姑娘,但她此刻边抹眼泪,边伸手抓住了眼前的“流星。”
“又不是生日,干嘛送我礼物?”
新蓝回想着云边送她3000块衣服时的表情,她一脸的理所当然,“因为你这么漂亮,只有这件衣服才配得上。”
“因为你这么漂亮。”
“这算什么回答?”
云边不满意。
她拽着新蓝上了床,逼他重新答。
新蓝不想趁人之危。
他平复着呼吸下了床,被云边用东西从身后砸了脑袋。
捡起来一看,新蓝全身都僵硬了,“你哪来的?”
云边的脸皮还没厚到能跟人买这玩意,是刚刚在便利店点啤酒顺带的。
“废什么话!来不来?”
新蓝得到的太少,每一次的拒绝都要耗干全身的气力。
他贪心,他经不住诱惑,他长的发和云边的卷在一起。
呼吸炙热,皮肤滚烫,室内空调的温度打到最低,机箱嗡嗡的响,床板也响,最美妙的是云边的声音。
“你许的什么愿?”
云边哼了一声,“这是秘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