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金妮说,“乔治提的,罗恩马上答应,哈利本来没说什么,后来也去了。”
赫敏正好从岸边下来,听见最后半句。“因为他们都很无聊。”
她显然刚从魔法部赶过来,围巾还系得很整齐。罗恩大概比她早到一会儿,自己的手套却落在长椅上,赫敏经过时顺手拿了起来,远远叫了他一声。
罗恩回头。
“你的手套。”
他这才看了看自己的手,赶紧滑回来接。
“我以为在口袋里。”
赫敏把手套塞给他。“你每次都这么以为。”
罗恩也没反驳,戴好以后又往红旗那边去了。
金妮看着哥哥的背影。“至少今天没丢。”
赫敏点头。“已经很好。”
伊莱扎没忍住笑。
比赛很快开始。
乔治滑得最快,也最不守规矩,绕过标记时明显贴着里面过去。哈利从后面追,罗恩一边滑一边喊他犯规,德拉科则从另一侧压上来,四个人在湖中央吵得远比滑得热闹。
岸边的人起初还只是看,后来金妮也忍不住喊乔治别堵路。赫敏站了一会儿,十分冷静地评价:“他根本没打算按规则。”
伊莱扎盯着德拉科那边,根本没听清,“谁?”
赫敏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。
“乔治。”
“哦。”伊莱扎这才反应过来,脸上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也觉得。”
金妮看了她一眼,没有戳穿。
他们绕回来以后,果然没人承认结果。乔治坚持自己早就过线,罗恩说他抄近路,德拉科说哈利起步早了,哈利只是喘着气笑,说下一圈重新来。
“你们还要来?”赫敏问。
乔治刚要回答,哈利已经摆摆手。“先喝东西吧,不然他能说到天黑。”
“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么嫌我的。”乔治说。
哈利听见这句反而笑了,“小时候我也没见你这么能赖。”
乔治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,哈利侧身躲了一下,倒也没真反抗。几个人就这么一路说着往岸边走,德拉科稍微落在后面,回来以后直接走到了伊莱扎旁边。
“赢了吗?”她问。
“没有结果。”
“所以没赢。”
德拉科低头看她。
伊莱扎已经笑得眼睛弯起来。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你都写在脸上了。”
“那也不是我说的。”
德拉科拿她没办法,只伸手把她帽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的一点雪拨掉。
大家在湖边坐下来,乔治买了一大袋烤栗子,纸袋被他抱在怀里,谁想吃便伸手抓一把。伊莱扎手套湿了一点,摘下来以后手指冻得发红,德拉科看见,直接把自己的手套递了过去。
“我戴了你怎么办?”她没有马上拿。
“我不冷。”
伊莱扎看看他,又看看那双黑色手套,还是接了过来。戴上以后长了一大截,手指缩在里面几乎碰不到顶,她忍不住把两只手举到德拉科面前晃了一下。
“好大。”
“那还我。”
伊莱扎马上把手背到身后。“不给。”
她说完自己先笑了。
德拉科也没真要,只把她那双湿手套放到旁边离雪远一点的地方。伊莱扎低头剥栗子,手套太大,怎么也捏不住壳,只好偷偷往德拉科那边看。
他已经注意到了。
“给我。”
“什么?”
德拉科摊开手。
伊莱扎把栗子放到他掌心。
他替她剥开,又递回来。
伊莱扎吃完,很自然地又放了一颗过去。
德拉科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比较会。”她说得理直气壮。
他没说什么,还是剥了。
乔治原本正和罗恩说滑冰的事,忽然低头看着手里那颗裂开的栗子。“弗雷德以前肯定会在冰鞋上动手脚。”
这句话来得太随意,伊莱扎抬起头时,金妮也正朝哥哥那边看。
罗恩想了一下。“他会直接给我换成坏的。”
“太简单了。”乔治把栗子壳丢进纸袋,“他会给你换成两只左脚。”
哈利一下笑出来。“那还怎么滑?”
“滑不了。”乔治说,“所以他就赢了。”
金妮也笑了。“你一定会帮他。”
“当然。”乔治回答得毫不犹豫,“一个人换鞋太慢。”
赫敏低头喝了一口热苹果酒,嘴角也弯了起来。罗恩还在研究两只左脚的冰鞋到底怎么做,哈利给了他一个“别想了”的眼神。
弗雷德的名字没有让湖边安静太久。
乔治很快又开始讲他们小时候把查理的鞋带偷偷绑在一起,被追着跑了半个院子的事。金妮说他漏掉了自己后来被莫莉抓到的部分,乔治坚决否认,罗恩却非常确定那天晚饭他没有甜点。
伊莱扎坐在旁边听,偶尔跟着笑。
德拉科没有插话。
他对那些旧事不熟,也没有假装熟悉,只安静坐在伊莱扎身边,手里还替她剥着下一颗栗子。哈利说到一半朝他这里看了一眼,顺手把纸袋往中间推了些。
“马尔福,你吃不吃?”
德拉科看了一眼里面已经被大家翻得乱七八糟的栗子。
伊莱扎马上察觉到他的犹豫,嘴角悄悄弯了一下。
哈利也看出来了。
“没毒。”他说。
德拉科冷冷看他,“我知道。”
他还是伸手拿了一颗。
乔治在旁边看见,笑了一声。“放心,我今天还没往里面放东西。”
“所以明天会放?”
“看心情。”
德拉科低头剥栗子,“难怪你的店需要那么多保险。”
乔治挑眉。“你研究过我的店?”
“路过都看得到。”
“马尔福对我这么关心,我很感动。”
德拉科根本没接。
哈利低头喝东西,嘴角却一直有点笑。
喝完热东西以后,大家又回到湖上。伊莱扎的手已经暖起来,却没有把手套还给德拉科,直到重新站到冰面上才想起来。
“你的。”
德拉科看了她一眼。“戴着吧。”
“那你冷怎么办?”
“我不会像你一样去抓雪。”
伊莱扎有点不服气。“我没有抓雪。”
“你摔的时候手撑下去了。”
“那不叫摔。”
德拉科伸出手。
伊莱扎以为他终于要拿回手套,把手递过去,结果他的手绕过那只过大的手套,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走了。”
她被他牵着往前滑,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。
冰面上的风很冷,他没有手套,手指却还是暖的。伊莱扎低头看了眼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,没说什么,只往他身边靠了一点。
之后她越来越熟练,德拉科不用一直扶着。她自己滑出去一段,绕过标记,再慢慢回来,他就在不远的地方等她。
有一回她速度快了些,差点撞到一个从旁边经过的孩子。德拉科伸手把她带回来,伊莱扎被拉得转了半圈,裙摆和大衣一起晃起来,整个人撞进他怀里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还要自己滑?”
伊莱扎抬头看他,想了两秒。“要。”
德拉科已经猜到答案,叹了口气。
“但是你跟着我。”她又补了一句。
德拉科看着她,眼神明显软下来。“嗯。”
伊莱扎这才重新笑起来,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,大家换回普通鞋,沿着霍格莫德的路一起往回走。乔治还在前面和罗恩争那场比赛,哈利偶尔被拉进去说一句,很快又放弃,赫敏听了一路,显然已经不准备给任何人判结果。
伊莱扎腿有点酸,走得比平时慢。德拉科也跟着放慢脚步,两个人渐渐落在后面,前面的说话声隔着一小段雪路传过来。
伊莱扎戴着他的手套,不太方便抓衣袖,索性把一只手伸过去。德拉科很自然地牵住,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。
她反而偷偷侧过脸看他。
德拉科很快察觉。“怎么了?”
“没有呀。”
“那你看什么?”
伊莱扎想了想,“今天挺好玩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次还可以来。”
“你下次先别摔。”
她马上把脸转回去。“我不想跟你说话了。”
德拉科嘴角弯了一下。
伊莱扎走了几步,又偷偷捏了捏他的手。
他没有拆穿她刚才那句“不说话”,只把她的手握紧了些。
回到After Eight时已经快七点。艾达下午替她看着店,烤箱早就关了,柜台和窗边的灯还亮着,玻璃上被暖气烘出了一层淡淡的雾。
伊莱扎进门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晚铃草。白天垂着的花苞已经打开不少,奶白色的花瓣从深绿色叶片之间垂下来,花心有一点很淡的金。
“德拉科,你快来看。”
他刚替她把围巾从肩上拿下来,闻言走过去。伊莱扎已经弯着腰凑到花盆前,听见脚步便伸手抓住他的袖子,把人也往窗边拉了一点。
一朵晚铃草刚好在两个人面前张开。
细长的叶片擦过陶盆。
叮。
伊莱扎眼睛一下亮起来。“它真的会响。”
“隆巴顿没有骗你。”
“我本来也没觉得他会骗我。”
“那你这么惊讶?”
“看见和听他说不一样呀。”
她还弯着腰研究旁边那只花苞,德拉科站在身后,一只手自然扶在她腰侧,免得她再往窗台上靠。伊莱扎根本没留意,只顾着指给他看。
“这个也要开了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不要碰。”
“我没碰。”
伊莱扎回头时,两个人离得很近。
德拉科没有退。
她眨了眨眼,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旁边,又看回来。
“你今天手冷不冷?”
德拉科大概没想到她问这个。“还好。”
伊莱扎这才想起自己还戴着他的手套,赶紧摘下来还他。“我忘记了。”
“你老是忘记。”
“因为很暖和嘛。”
德拉科把手套接过去,却没有立刻戴。伊莱扎低头看见他手背靠近指节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红痕,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。
“这里怎么了?”
“冰鞋碰了一下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下午。”
伊莱扎抬头看他。“你怎么没说呢?”
“这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她皱了皱鼻子,把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。皮肤没有破,只留下一道浅红,确实算不上严重。
“还好。”她说。
德拉科垂眼看着她还握着自己的手。
伊莱扎看完伤口也没想起来松开,只牵着他重新转向晚铃草。窗边又响了一声,她便轻轻晃了一下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。
“你看,又开了一朵。”
德拉科没说话。
伊莱扎等了一会儿,奇怪地抬起脸。
他根本没在看花。
“你看我干嘛?”
德拉科低下头亲了她一下。
伊莱扎被亲得愣了愣,嘴唇还微微张着,过了片刻才问:“怎么突然亲我?”
“想亲。”
她看着他。
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耳熟。
伊莱扎的脸很快热起来,嘴角却慢慢弯了。她也没说什么,只往前靠了一点,额头轻轻碰在他肩上。
德拉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窗边的晚铃草又响了一声。
伊莱扎靠了一会儿才想起正事,抬起脸:“我还没告诉汉娜。”
“现在告诉。”
“我要拍照片。”
她松开他的手去找相机,走出两步,又回头提醒:“不能开闪光。”
德拉科看着她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纳威说的。”
“你今天已经说过。”
伊莱扎拿着相机站在柜台后想了一会儿。“我有吗?”
德拉科没回答。
她也懒得追究了,重新跑回窗边。
晚铃草在暖烘烘的After Eight里已经开了大半。柜台后挂着婚礼那天的温室照片,下面的小玻璃罐里装着几片没有丢掉的粉色纸花,银色小星星偶尔亮一下。
伊莱扎拍好照片,低头检查了一遍,觉得花拍得有点暗,又重新换了个角度。德拉科站在她旁边等着,等她折腾够了,才问了一句。
“晚上吃什么?”
伊莱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厉害。“昨天还有炖鸡。”
“还有面包。”
她立刻转头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昨天放进去的时候我在。”
“那刚好。”伊莱扎把相机放好,顺手把围裙从挂钩上拿下来,“你切面包。”
德拉科看她,“为什么又是我?”
“因为我今天滑冰很累。”
“我也滑了。”
“你会滑呀。”
“这是什么道理?”
伊莱扎已经进了后厨,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“快一点,我饿了。”
德拉科站在原地片刻,还是把袖口往上挽了一点,跟着她进去了。
窗边很快又响起一声轻轻的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