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莱扎立刻把魔杖收回去。
“那我抱。”
她弯腰刚准备搬,另一只手已经先握住木箱两侧。
西奥多直接把整只箱子提了起来。
伊莱扎一愣。
“很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可以搬。”
“我也可以。”
他说得平静,甚至没有给这件事更多解释。
伊莱扎跟在他旁边走了一小段,还是忍不住看了两眼。
西奥多今天穿的是一件剪裁很好的黑色外套,袖口露出的衬衫仍旧干净平整,右手那枚诺特家戒指就贴在粗糙的木箱边缘。
画面怎么看都有一点不搭。
她忽然笑了。
西奥多侧过脸。
“怎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在笑。”
“就是觉得……”伊莱扎想了半天,最后还是实话实说,“你现在比较像店员。”
西奥多停住脚步。
伊莱扎已经非常有经验地往旁边退了半步。
“我开玩笑的。”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“说明很形象。”
西奥多看着她。
最后没有生气。
只把箱子往上托了一下,继续往前走。
“那你确实付不起。”
伊莱扎在他身后笑得不行。
回伦敦的路上,伊莱扎果然吃掉了自己带来的司康。
她还分了一个给西奥多。
车窗外的田野一点点退到身后,她盘腿坐得不算规矩,膝盖上摊着自己的本子,一边吃一边重新计算这次谈下来的进货价格。
西奥多坐在她旁边处理了几封信。
起初伊莱扎并没有在意。
直到车停在伦敦一栋她完全不认识的建筑前,一个穿深色长袍的男人已经站在门口等着。西奥多只降下车窗,对方就把一叠文件递进来,低声汇报了几件事情。
说到其中一笔交易时,那人的态度明显谨慎了些。
西奥多翻过两页。
“这个条款重新谈。”他的声音和平时在甜品店里没有太大区别,却少了那点懒散,“他们如果坚持原来的比例,就换一家。”
对方立刻点头。
“明白,Mr. Nott。”
车重新开动。
伊莱扎还在看他。
西奥多合上文件。
“怎么?”
她眨了眨眼。
“你真的有正经工作。”
西奥多:“……”
伊莱扎忍了三秒。
没忍住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觉得你并不抱歉。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看不出来。”
她笑得眼睛弯起来。
“主要是你在我店里太闲了。”
西奥多靠回座椅,语气平淡。“我只有在不忙的时候才去。”
伊莱扎想了想。
这好像确实是真的。
西奥多不像德拉科那样会带着文件坐很久。他来的次数其实不算特别多,通常下午出现,喝一杯茶,吃点东西,偶尔跟她聊几句,随后便离开。
只是每一次都很准时。
久而久之,她便觉得他好像一直在那里。
伊莱扎低头在本子上又算了一行。
“那你今天耽误工作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这才放心。
“那就好。”
车停到对角巷附近时,天已经有些暗了。
伊莱扎下车以后第一件事便去看那箱银露莓。一路都保护得很好,一颗也没坏,她高兴得立刻抱起那只小袋子,像捡到了什么宝贝。
西奥多让司机把木箱送进店里。
伊莱扎却没有马上进去。
她站在 After Eight 门口,转身看向西奥多。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西奥多低头看她。
“你已经说过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伊莱扎抱着那袋果子,认真补充,“可是今天真的很谢谢你。供应商是你介绍的,但后面你也没有替我做决定。”
这句话让西奥多安静了一下。
伊莱扎继续道:“我本来有一点担心。”
“担心什么?”
“你太有钱了。”
西奥多:“……”
她说得特别真诚。
“我怕你直接帮我买下来。”
西奥多看着她半晌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我看起来这么讨厌?”
“不是讨厌。”伊莱扎摇头,“就是你们这些人有时候会觉得花钱能解决很多问题。”
“‘你们这些人’?”
“贵族。”
西奥多微微挑眉。
伊莱扎赶紧补充:“没有贬义。”
“听起来不像。”
她又笑了。
西奥多也没有真的计较。他只是看了一眼店里那只已经被摆到柜台边的木箱,声音很平静。
“这是你的店。”
伊莱扎抬头。
“我只是介绍一个供应商。”
西奥多停了一下。
“最后要什么,本来就应该你自己决定。”
伊莱扎看了他一会儿。
然后很慢地笑起来。
“西奥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比我原来想象中还要好一点。”
他轻轻抬眉。
“原来是多少?”
伊莱扎立刻转身。
“我要去做蛋糕了。”
西奥多伸手拦了一下。
“伊莱扎。”
她已经抱着银露莓一路跑进店里。
“下次告诉你!”
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。
西奥多站在外面,看着她消失在后厨的背影,半晌都没有动。
司机还在不远处等着。
他最终低头笑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,After Eight 的厨房亮到很晚。
伊莱扎先把银露莓压出一点果汁,试着混进奶油,又觉得薄荷味太轻,于是改成了一层很薄的果冻。随后她烤了一只小小的杏仁塔壳,在里面放酸奶油慕斯,再铺上银露莓。
第一只太酸。
第二只奶油太多。
第三只终于刚好。
她坐在料理台边吃了半个,认真想了一会儿,最终在自己的配方本上写:
**银露莓酸奶油塔。**
下面画了一颗小星星。
第二天上午,After Eight 的展示柜里多了一样新甜点。
浅金色塔壳中间是很淡的奶白色,银白色浆果铺在上面,边缘只有一点薄荷叶做装饰。看起来干净得甚至不像伊莱扎平时那些颜色丰富的蛋糕。
第一个买的人是昨天那位总坐靠门位置的圣芒戈治疗师。
她吃了一口,立刻又买了一个。
中午以前,新甜点已经卖掉一半。
伊莱扎高兴得在菜单旁边多画了两颗星星。
店员整理柜台时忽然发现,最里面还放着一只单独的小纸盒。
“这个不卖吗?”
伊莱扎正低头给蛋糕筛糖粉,听见以后看了一眼。
“不卖。”
“留给谁?”
她答得非常自然。
“西奥多。”
店员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伊莱扎也没有觉得哪里奇怪。
毕竟原材料是他带她去找的。
而且他昨天说过,银露莓只有一点酸。
非常没有甜品天赋。
应该让他重新尝一次。
至于那个装着新塔的小纸盒最终在柜台最里面放了一整个下午,西奥多也始终没有出现。
伊莱扎忙起来以后很快忘了这件事。
直到晚上打烊,她才重新看见。
纸盒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。
她愣了一下。
随后拿过一张小标签,低头写了几个字。
**明天再来就不给你留了。**
想了想。
又在后面画了一只生气的小獾。
第二天早晨,西奥多家的猫头鹰落在 After Eight 窗台。
腿上绑着一张很短的纸条。
只有一句。
**下午三点。给我留着。**
伊莱扎看完,忍不住笑起来。
她把纸条折好塞进围裙口袋,又转身把那只已经不能卖给普通客人的银露莓塔重新做了一份新的。
三点以前。
正好出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