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外,有不少官员带着家眷聚在一起。
内侍官上前指引众人从东华门来到庆宁宫等候。
官员和家眷分别前往紫宸殿和景福殿。
一路上赵语君手心冒汗,脚底发凉,内心也着实澎湃,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还可以进宫宴饮呢?
若能一睹太医署风貌那便更不枉此行了。
皇宫殿宇连绵,景福殿的玉阶自上而下,抬腿走时需仔细,免得磕碰。
来到殿内,赵语君入座后便见宫女内侍们手持果盘鱼贯而入。
“尚书令到——”
内侍官冷不丁一嗓子,赵语君伸手端茶时被吓得一激灵。
她朝殿外看去,一位身着官服,面容整肃的大女官走了进来。
赵语君在市井中听说过,这位虞尚书是长公主最得力的心腹,其政治能力和手段极强,是许多许多文人官臣望尘莫及的存在。
敬佩的眼神跟随虞韶,被其发觉。
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,虞韶便捕捉到赵语君的神态,朝她轻轻点头,微笑。
赵语君讪讪回以笑颜。
既然尚书令先过来,那长公主应是片刻方至。
东看西瞅着,赵语君也吃了不少糕点,差点儿要被噎坏也不见外头动静,甚至觉得长公主应是不会来了。
再到一盏茶过后,赵语君惊觉:宫宴不会就这样结束了吧?
而此时的长公主萧宜璋正于紫宸殿和大臣们寒暄。
不过这只是走个流程。
皇帝今日难能下榻,便要参加此次宫宴,只是诸多事宜仍需皇长◆代劳。
自赵樾回京后,皇帝心下安稳许多,在位十几年总算有个优良政绩算在他头上,他于榻上呼吸也顺畅多了。
萧时雍将皇太子召来身边,父子二人待会儿需一同露面。
皇太子身边跟着一女官,名为秦媛儿,是太子太傅。
秦媛儿与皇太子相差八岁,而今已二十有三,这若为男子那必定是天之骄子,家族荣耀。
如今太子虽年幼,却已然风姿龙采。
萧时雍一直想着用自己这幅病身子为太子于朝中拖一拖,他才安可闭眼。
“烺儿,与我◆近些。”萧时雍说话时气若游丝。
箫烺跪着上前,“父亲。”◆
“来时,可见到赵将军了?”
“见了,将军现下正于殿外候着。”
萧时雍伸手轻抚太子发顶,对太子身后的秦媛儿说道:“唤他入内寝见我。
宫宴有赵樾伴驾,皇帝才安心。
景福宫。
长公主传话来,命所有官宦家眷至后苑聚。
众人结伴随宫女内侍过去,赵语君寻到了好友容宝宁,二人一同前往。
容宝宁是容家第三女,非嫡母所出,但最受喜爱,被养得天真烂漫,和赵语君一样爱凑热闹。
上次赵樾入京,家中担心人多她会受伤,这才没能和赵语君一起迎军,听说赵语君险些被疯马攻击不由后怕。
但这回是在宫中,总不至于还有疯马乱跑吧,容宝宁就拽着赵语君去找赵樾的身影,非要好好看清他的模样。
“奇怪,不是说小将军会来的吗?”容宝宁在树下四处张望。
“要不再等等?我看那边的戏台子正在布置,应该就是搭给他看的。”赵语君猜测。
“好吧。”容宝宁嘟着嘴。
远处传来一阵嬉闹声,赵语君抬头看,原来是捶丸场里一群女眷在打捶丸。
她看向容宝宁,道:“宝宁,我们也去玩。”
“好呀。”
两人小跑至青砖路上,忽而一声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霎时,园林内静默一瞬,反应过来后纷纷朝皇上行礼。
“参见皇上。”
“皇上万岁。”
喊得内容不一,口号也不甚整齐。
皇帝并未作怒,他强忍咳嗽,只说道:“不必多礼。”
剩下的话,则由身侧的长公主补充,“各位皆是我朝重臣家眷,不可怠慢了才是。”
事先也并未告知皇帝会出现,众人紧张无措也是正常。
皇帝的仪仗庞大,即使人数众多,这后苑园林也不显拥挤。
许久未热闹过的萧时雍领着太子走了一圈,这才满意地坐上御座,又看向皇长。
萧宜璋朝弟弟点头,她立于台阶之上,说道,“圣上有旨,各位需玩得尽兴,聊得尽兴,若不然,则以不敬罚之。”
皇家的玩笑真好笑。
因皇帝的出现,众人起初还有些拘谨,倒是女官们胆子大些,先是组织起了吟诗作对,又玩起了蹴鞠。
赵樾来后苑前就换上守卫装,替天子监管周围。
当身形异于常人的赵樾出现在这里时,许多人不敢多有造次,但早已悄声传开。
“那不会就是赵将军吧?”
“这是赵樾吗?以前不曾见过。”
“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,这么俊?”
“明明通身煞气,你怎看出来俊的。”
赵语君也听到了,不止她,周围都在偷偷打量,想看看这赵樾到底是何方神圣,不知不觉中赵樾附近都零散地聚集一堆人。
巡逻时赵樾异常认真,在北疆,若不时刻绷紧神经,极有可能被敌军偷袭。
这习惯即使在皇宫内他也带着。
当身边不知不觉围绕许多人时,赵樾烦不胜烦,他大刀一挥,空中平白一道气声,身上那股凶神恶煞之气也显露出来。
有孩子被吓得哇哇哭,兄长模样的人抱着他连忙离开去寻爹娘。
赵语君忽而想起那日赵樾手持长枪/刺入马脖时的干脆,腰间被捞起的触感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