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些退缩。
“宝宁,要不......我们还是先去打捶丸吧。”
容宝宁打了个哆嗦,认同道:“好。”
戏台下,周褚温正吃力地拉着酒箱,他将里面的酒拿出来小心地摆在一旁的金丝楠木桌上,待人来领。
那日周褚温第一次踏入都曲院,看到酒被堆得到处都是,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他原本想找到院领商讨都曲酒的改良,却被里面的伙计告知管好宫中御酒的供应便好,其余不是他该掺和的。
周褚温试图说服他们,可得到的回复是:“宫中贵人没尝过什么好酒,就这样做着不出差错就可以了。”
周褚温看着他们的伙食穿着,心中还是不解。
难道不想多赚钱吗?难道家人不需要好的物质条件吗?
可有个五十老儿拍拍他的肩笑道:“稳妥为好。”
当他准备和众人吃饭时,发现每人面前放着一坛酒,完全把酒当成水喝。
这些酒都算滞销品,就是往家里拿也消耗不完。
周褚温觉得郁闷。
古人认为,够烈才是好酒,却不知都要添加什么“狠活”进去。
前世他了解过,古人酿酒,为了让它产生刺激的烧灼感是会加少量的砒霜,这样不仅可以让酒产生沉淀,使浊酒变清澈,而且还让喝过的人觉得这是不可多得的好酒。
然而代价是使人慢性中毒。
他认为,有必要让世人知道这种酒的危害。
这样的话,都曲酒也能借此重新面世,再不必担心销售不出。
而计划并未说出,就被安排进宫送酒。
“那个都曲院的,过来搭把手,把酒灌到酒壶里送到每位贵座上。”
“哎,好!”周褚温擦把汗,就开始灌酒。
“青铜镶金的酒壶给皇上和长公主送去。”
“琉璃的给丞相侯爷们送去。”
“过会儿都有人领你去。”
周褚温应了一声又一声,忙得脚不沾地。
这边赵语君和容宝宁打了两场捶丸,连输两场,只能转战蹴鞠场。
赵语君很会踢球,不论是前世还是来京城前,她都喜欢玩。
没多久,蹴鞠场内的人都围在赵语君身旁喝彩。
时不时的欢笑声自然是引起了赵樾的注意。
青骢马将他带到蹴鞠场外,赵樾装模做样地踢了它一脚,“带我来这边干什么。”
马儿将前蹄抬起,似乎在表明实非它愿。
赵樾作巡逻样,绕了蹴鞠场一圈,眼睛一直落在场内。
他想起小时候妈妈周末带他去公园草坪踢球,妈妈很厉害,总跑得他满头大汗。
当他累得躺下时,会有人将水壶递过来,妈妈接过后先让他喝,等他喝过后再想将水递给妈妈喝时,那人竟从背后变出一支雪糕给妈妈。
他捧着水壶的手迟迟没有放下来,最后还被那人收走。
之后妈妈的注意力就不再放在他身上了,还让他自己去玩。
他所以讨厌那个人。
赵樾眉心微瘪,骑马默默离开,前往天子身边。
赵语君踢累了,便拉着容宝宁去戏台那边讨茶喝。
吴弋张止几人见赵樾往天子身边去,也纷纷下马。
张止先看到赵语君,他记得这是那日受惊的女子。
他跟过来走到了同一个分叉口,赵语君和容宝宁先让路,张止却主动上前问候。
“姑娘,这几日可是好受些,改日我会亲自登门以表歉意。”
赵语君没想到他会停留在此与她说话,但上回确实说了再见之时便受他的赔罪。
于是硬着头皮回他:“这些时日并无大碍,家父家母已知晓,将军不必登门道歉。”
张止见赵语君婉拒的模样,自觉有些唐突,他有些不好意思,“那行,姑娘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尽可去东南街那座将军府找我,在下姓张名止。”
赵语君点头,原来他们也住在东南街。
她回道:“我姓赵,以后唤我姓便可。”
“赵姑娘。”
一旁的容宝宁觉三人于此地过久,便开口道:“张将军,您先去吧,我们也要过去讨杯茶喝。”
张止这才离去。
容宝宁好奇问道:“语君,他是那日险些撞倒你的人?”
“嗯。”
“是不是赵小将军叫他来道歉。”容宝宁趴在她耳边狡黠问道。
赵语君点点她的额头,“为何不是他自己心怀愧疚。”
容宝宁摸摸额头,“我说笑呢。”
张止寻到赵樾几人,他们皆站于御台之后的树荫下,台上帘帐内是天子公主和一众贵人。
吴弋打趣道:“汉子柔情,不怀好意啊。”
张止捶了他一下,“滚一边儿去。”
吴弋揉了揉肩膀,问道:“可打听到是哪家姑娘了?”
张止摇头,如实道:“只说姓赵。”
“什么?!”吴弋等人震惊。
“和阿樾同姓?”吴弋问。
除了吴弋,其他几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赵樾的脸色。
倒不是觉得人家不能姓赵,而是赵樾对自己的身世从来闭口不谈,在军中已成禁忌,若是二人出于同宗,那赵樾是想认还是不想?
生性不爱说话的初七看出了他们的想法,毫不留情地开口,“想得可真多。”
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