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辣。”
大意了,他以为和上一碗相差不太多,为何比现代的酒还要猛。
大汉拍桌朗声大笑:“小子今回知道我们姑苏酒的厉害了吧。”
有人附和:“他家的酒劲儿大着哩,小心回去认错别家的床!”
大家的笑声也变得猥琐起来,周褚温听得明白,但他自顾屏蔽旁人的污言。
大汉叫人端了茶来,他拍着周褚温的背,心情很好,“认输吧。”
周褚温忍着喉中不适猛灌茶水,随后又咳嗽几声。
酒烈茶粗,差点没把他送走。
周褚温缓了几息,拉住了正要起身的王玄,对大汉说道:“你这酒,可加了什么?”
说完,原本得意洋洋的大汉脸色一变,而后又恢复神情,佯装淡定,“自是秘方。”
眼见大汉不愿多说,周褚温便同王玄离开,手中还拎着酒坊不要的都曲酒。
等到这时候太阳早已落山,天色渐暗。
王玄与周褚温说笑:“今日多亏了周生,不然又要丢面了。”
“哪里哪里,毕竟自明日起我也是都曲院的一员。”
王玄转而叹道,“可惜啊。”
周褚温不解:“如何可惜?”
“咱这里,没什么好前途啊。”
周褚温听后轻笑,“我当什么,既来之则安之。”
王玄惊奇地看了周褚温一眼,“小小年纪就这般想法了。”
周褚温听后微微摇头,不再言语。
天上的月牙若隐若现,云层慢慢飘去又来一层。
“对了,王主簿为何会亲自出外兜售都曲酒?”
王玄面露无奈,“赚钱啊。”
“谁要赚钱?”周褚温以为是上面有人缺钱,他小声问道。
王玄白了他一眼,“你以为?”
周褚温听后轻拍自己的嘴,“哦,我乱说的。”
王玄抬头望星,两人走着走着路边树梢时不时蹦入眼中。
他开口解释道:“自我朝开国以来,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裕。人慢慢多了,那粮食种的就多了,每年光是运到京师的粮就五百万石,糯米有六千石。”
“酒业已经成了官府的支柱产业,宫里也想多赚些钱,便让我们都曲院和民间做生意,一开始因为是贡酒确实有很多人好奇,但酒味不足,时间长了就没人喝了。”
“院里的酒堆积如山,倒不是不能放,就是卖不出去少了这一项收入,今年评会又少不得被骂。”
“保不好......”王玄声音渐息。
“保不好什么?”周褚温追问。
“保不好我主簿的位置就没了,哎!”王玄走到一处台阶处蹲下,垂头丧气。
周褚温矮下身来安慰,共情道:“丢工作确实不好受。”
王玄:“......”
行至分岔路口,王玄同周褚温告辞,“天色已晚,我也不便与你多聊了,家中妻母和孩儿都等着我呢。”
周褚温行下一礼,适当安慰道:“家庭美满已是人间幸事,还望主簿莫要担忧往后尚未可知之事。”
“承周生吉言。”王玄摆摆手离去。
周褚温伴着月色踏入他所住的前院,古时的晚上比他们那要亮堂得多,今晚也并未踩到鸡屎。
*
赵语君要和母亲随父亲一同进宫参加宴会。
宫宴只有从五品以上的官员可参加,若要带家眷还须报备,谁家去谁家不去都要提前说好。
赵拓任枢密都承旨,正好是个从五品官。
母亲王茹早早准备衣着,一开始挑了又挑,捡了又捡,赵语君不是觉得太繁复就是觉得太夺眼,最后还是王茹随手指的一身才叫赵语君勉强穿上。
不过这身衣着穿上也很是清新淡雅,上襦是淡黄窄袖,加上桃粉色半臂外衫。一条齐腰百褶裙配上长长的绦带,随着步伐走动一扬一晃,甚是俏皮。
大梁朝的发髻最是讲究,屏官在夫人的授意下专门给小姐弄了头小盘髻。
屏官手巧,在发丝间扣上珍珠流苏和半圆玉牌,仅略施粉黛,一个灵动少女的形象便出。
赵语君还未彻底长开,脸蛋稚嫩,倒不是多令人惊艳,但长相绝对不小气。
而王茹的穿着就更显庄重了。
外面的直袖褙子呈兰青色,细细看,上面还有祥云一类的暗纹,行走间好似真的随风悠悠飘动般,里衣呈深色,只是外面的霞帔鲜亮,能叫人一下抓住眼球。
赵语君看了这副打扮的母亲,久久挪不开眼,“娘,你真美。”
王茹平日里管事惯了,时常面容严肃,这会儿倒被女儿夸得不好意思,“哪有,进了宫大家都这样穿。”
赵拓一身官服,他左右两边分别领着妻女,自觉耀眼夺目,心里别提多美了。
临走前,王茹还不忘提醒赵语君:“你那医书带着没,若是你爹能和赵小将军攀上两句,到时你可将那书送给小将军,以表恩义。”
赵语君听后,拍拍胸脯道:“放心吧,揣着呢。”
说完,赵语君心中也不由忐忑,赵小将军是大梁功臣,北疆名将,杀过的人很多,救过的人也很多,她也只能算其中一个,不知小将军是否还记得她。
不过她还是挺想和这位小将军交好的,见他的第一眼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。
或许是前世相识过的人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