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这婚,他迟早要退的!
此时周褚温怀中正抱着一直仰天叫的大鹅,脚下拖拽着一只系了细麻绳的老母鸡,他蹭着地面走上赵府门前台阶,扬起胳膊敲门。
那只老母鸡一路上不知道在地上啄什么,这会儿翅膀又扑腾地飞快。
周褚温站在门前,背后沁出大片湿汗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古人打交道,其实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。
门内似乎有人跑过来,并未开门,而是问道:“外头哪位?”
周褚温哑着嗓子:“是我。”
“您是哪位。”
周褚温想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,脚下的母鸡依旧不老实,他艰难回道:“在下、周凛,进京赴任后今日特前来拜访。”
声音越来越小,未来岳父这四个字他不太好意思说。
里面的家仆先是一愣,随即眼睛瞪得溜圆,语气立马平和起来,“周姑爷?您稍等,小的这就去通禀老爷夫人。”
许是走得太急,这家仆竟忘了将门打开叫准姑爷进来。
一边往回跑,一边在心里嘀咕:这姑爷真随性,登门拜访不提前递帖子,竟直接敲上门来。赶巧老爷休沐,不然白跑一趟。
周褚温就在外头等,他尬笑着看向帮工。
怀里的鹅叫了几声,脚下的鸡扑腾得愈发厉害。
周褚温踢了一脚,却正好把母鸡未啄开的绳子踢断,老母鸡猛然一挣。
嘿,展翅飞翔了!
他下意识去追,但扑了一场空,身上的礼品瞬间散落一地。
寒瓜开裂,露出里面干瘪的瓤和大颗大颗的籽,茶叶包也破损开来。
但周褚温顾不上这些,一门心思地追捕老母鸡。
那母鸡咯咯乱叫,显得周褚温甚是狼狈。
好不容易扑到母鸡,将其死死摁在地上,身后赵府的大门也“哐当”一声打开。
周褚温累得大口喘气,一抬头,便与站在台阶上的赵拓对上了视线。
赵拓,即赵语君的爹,也就是周凛的未来岳父。
赵拓看着门前满地狼藉,刚摆好的笑容还僵在脸上。
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,开口道:“凛哥儿,你为何不提前......”
话说一半又立刻反应过来,连忙招呼身边的家仆过去帮忙搀扶一下。
周褚温将母鸡递给仆从,羞愧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可又想收拾撒得到处都是的礼品。
“让他们做就好。”赵拓摆摆手,“凛哥儿,来一趟何必带这么多东西,递一张帖子不行?”
周褚温欲哭无泪,他哪里知道这么简单啊,不然就不用遭这种罪了。
准女婿头一回来京城的府宅,赵拓自然是热情的,笑着领他进门。
周褚温刚松一口气,脚还未抬起,突然想起外头的帮工还没结钱。
他慌慌张张地在身上摸来摸去,想掏钱袋,却是脸色一变,衣襟袖口都没见着钱袋影子。
脸瞬间红透,磕磕绊绊地说道:“许是、不小心夹在了某个礼品中。”
赵拓觉着好笑,进京赶考时还见过一面,回乡遇了土匪怎就变成这样,莫不是吓傻了。
“咱先进去,这边都有仆子给结账。”说罢,赵拓便要指人去拿钱来。
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小丫鬟立马跳出来,笑眼弯弯道:”老爷,我去!我去给姑爷拿钱!”
赵拓瞬间明了,略有无奈地说:“去吧去吧。”
未等周褚温疑惑,赵拓就先向他解释:“这是君姐儿的贴身丫鬟,名三二,别看年纪小,鬼机灵着呢。她这一去,君姐儿定会知道你来了。”
周褚温心下一跳,一股莫名的感受涌上来。
应该是原身的下意识反应。
他暗道。
随赵拓来到内堂,周褚温嘴上还说:“在下不知登门该送些什么,便把能买的都买了,怕礼数不周。”
赵拓却摆摆手,随意道:“你在永平来我家也不曾带过什么,怎到了京城就买了这么多东西?往后生活开支可够?”
说到这里,周褚温简直想把自己揍一顿,当然不够啊!
但面上还是强撑着:“自是有数的。”
赵拓却笑着指他:“你呀你呀。”
话刚说完,二人便瞧见堂外赶来的两道身影。
“凛哥儿,来京这几日忙坏了吧,我瞧着怎比之前还瘦。”夫人王茹率先开口关心道。
赵语君踏过门槛,提着裙摆,她还未抬头便淡淡搭腔:“许是遭了土匪,被吓得。”
王茹嗔怪地看向她,不过眼神中没有真要责怪的意思。
当周褚温刚好和赵语君四目相对时,他险些忘记了呼吸。
心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他死去的妻子。
他的妻子......
他的妻子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