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樾晃了下脑袋,嘴角微微勾起自嘲般的笑意,也许他想太多了,今日遇见的两个人应该并不相识。
可他拉着的缰绳的手此刻却青筋暴起,那两人的身份需要仔细查查。
乌泱泱的队伍走远,周褚温有些后怕地舒了口气,刚刚与那马上将军对视时险些承受不住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色,今日无法赶在太阳落山前去光禄寺上缴文凭,只能等着明日再去。
而拜访赵府一事也需尽快......
赵樾一行人被送至东南街后的一座府邸前。
入眼的先是金漆雕龙的大高门,整座府邸都给人一种雄伟磅礴的气势。
赵樾身后几个弟兄不曾见过世面般,满口惊叹。
“赵将军,咱们到了。”
引路的小官从驴背上下来,他奉承道:“这便是日后将军在京中的府邸,果真同您极为相称。”
赵樾望着,却不觉得这么大的府邸真就给他住了。
小官看着他的神情,语气坚定:“此府为皇上与公主赏赐与您,不敢有假。”
赵樾下马后,有门外小厮过来将马牵去马厩。
“这以前住的谁?”他问。
小官嘿嘿一笑,“自是皇亲国戚。”
不等赵樾回应,说完便骑着驴告辞。
一老者立刻从门中出来迎接,“将军,小的是这儿的管家,平日里负责统管府中上下。”
说话的老者叫林三,他领着赵樾几人走进大门,指着庭院站着的老仆又道:“她叫章财,年纪比我小些,平日会负责将军您的生活起居。”
身后早已憋不住的吴弋开口道:“将军回府怎的不见好酒好菜?”
林三立马弯腰回道:“这位将军不敢说笑,饭菜早已备好,正要问各位是先沐浴一番还是直接用膳。”
吴弋怀中抱剑,张扬道:“自是先吃......”
“先把你那身脏皮脱了再吃饭。”赵樾面无表情道,随后迈着大步继续往里走。
林三跟上去,指引回卧房更衣,那里早已备好一切。
吴弋哼哼两声,便和其他弟兄几个招呼来两个仆子去抬水。
走时又小声嘟囔:“赵将军可是有人伺候了。”
并行的初七用手肘搡了他一下。
赵樾进了屋,只让林三留在外头,等他收拾好后就出去和吴弋他们吃饭。
关了门窗,将外衣褪去,腰间摸出一只洗得发旧的袜子,他将其挂在屏风上。
这是他九岁匆忙出门时不小心掖在衣服中,随他一同来到了大梁北地。
踩入浴桶,赵樾壮硕的身躯蜷缩其中,有些不适。
一名伺候的小厮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他名叫解。
解观察到主人的表情,小心问道:“将军这样可是不自在?”
赵樾看向他,皱眉问道: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
解跪在地上回:“是奴自个儿要进来伺候将军的,林叔已经走了。”
赵樾不想周边有人在,刚准备赶走,刚动了动身子,却叫手臂沾染了热水,令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右臂上还有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,褐红狰狞,沾到热水后有撕裂之痛感。
解小心翼翼地抬头:“奴尚有一双好手,还请将军允奴伺候您沐浴。”
赵樾没有说话,解仔细琢磨他的表情,知道这是默认了。
解缓缓起身,凑到赵樾身后,先是留意着伤处给他松起了筋骨。
赵樾双手扶着木桶边缘,看样子是缓解了些,闭上眼睛问道:“你是奴籍?”
“是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无姓,单名一个‘解’字。”
赵樾不再开口,他安逸地享受着。
只是在热气蒸腾的环境之下,脑海中忽然出现今日那女子的脸庞,还有宫墙外的男人。
这么像,怎么都这么像......
*
来到京城的第三日,周褚温带着一名男子出现在赵家门前,两人身上都挂满礼品。
这正是赵家未来女婿携诚意上门拜访。
昨日周褚温早早地去往光禄寺上交文凭,正巧借今日空闲特意登门赵府,毕竟来得越晚越不像样。
而且他在来之前,来回跑了东西两市,把该有的礼物都置办好,又花钱雇了个帮工,才能带着这么多东西走到这里。
原本是要租赁一辆独轮推车过来的,可是一辆推车要价实在太高,他又刚进京,实在有些捉襟见肘,只得自己找了根粗麻绳将礼品系在一起挂于身上。
初来乍到,不懂古代登门的礼节,也不懂大梁朝的风俗,周褚温只凭现代方式东打听西瞅瞅,大体买了两坛略好的酒,几斤寒瓜玉桃,还有数包茶叶。
当然,最贵的要数糕点、干果这类。
当时周褚温听到价钱后,原本摸荷包的手顿住,面露难色:买吧这个月只能堪堪温饱,不买吧又实在不体面。
犹豫了许久还是咬咬牙把钱付了。